老太太显然没有想到他么竟然能够活着出来,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没事?”

    “谢谢您关心,”施云飞扬起笑来,“嬢嬢,这下面我下去看过了,底下可没有怪物啊,大鱼倒是有好几条!”

    老太太半信半疑:“真的?”

    祝在把相机打开,翻了几张最近的照片给她看,看得老太太连连称奇。

    “哎哟!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洞呀?”

    “这么大的鲶鱼?”

    “水底下原来长这个模样!”

    见她这样三人都忍不住笑了,或许这就是潜水的魅力,总能比世人先一步见到水下的世界。

    文明之所以不断推进,就是因为人类拥有源源不竭的好奇心,并愿意为之冒险。

    回到车上,祝在脱下装备,刚准备就此跟韩笑和施云飞打个招呼了离开,视线突然一黑。她凭感觉摸索到了车门,还没来得及张嘴求助,身后传来一阵零散的脚步声。

    “喂!祝在!你怎么了?”

    “你醒醒!”

    “她背上流了好多血!”

    失去意识之前,韩笑跟施云飞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

    伴随而来的,还有她手机急促的电话铃声。

    第95章

    一个梦。

    关于她在冰川里蹀躞的梦。

    雪天一色, 茫茫无际。

    冰棱子扑簌打到脸上,寒冷一溜烟地钻入骨髓。

    空旷冰原上,祝在漫无目的赤足游荡, 刺骨中交杂恐惧。她浑身瑟缩, 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揽进怀抱里。

    一只飞鸟迷了路, 不经意撞上一堵墙。温暖舒适, 忍不住贪恋这份来之不易。

    “冷吗?”

    是贺遥的声音。

    祝在还没来得及回头看, 便发觉他身上的热量正源源不断传到自己身上,他的身体却开始变冷, 甚至结冰。

    与此同时,那双抱着自己的手也在缓缓放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 僵化——

    祝在颤抖着握住那只早已冰化的手,指尖变得一片寒凉。

    他的声音最后响在耳侧。

    “别回头, 往前走。”

    醒来已是傍晚,混沦之中睁开眼, 祝在只看见一片净白的天花板。睖睁两秒,才疲惫地望了望四周。

    环境有些陌生, 但不难猜出是医院。

    背上火辣辣的灼烧感刺痛着她, 眉头紧皱,想要起身, 身上传来散架般的痛楚。祝在咬咬牙,发现浑身滚烫, 肌肉酸痛无力, 简直不像是她的身体。

    “水……”

    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没人听到, 也没人应她。

    病房门外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真的很对不起,当时情况很紧急,我们也没有注意到。”

    “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医药费我们来承担,毕竟我们也有责任。”

    “韩小姐,这真不是钱的事。洞穴潜水本来就危险,你们没有做好准备怎么可以下去?事关性命,这种事情上,谁又可以为其他人的生命负责呢?”

    即便声音有意压低,祝在还是一字不落听了进去。习惯性抬起手背,发现手背上竟然还插了针。

    她背上的伤这么严重?

    忍痛缓缓起来,祝在垫脚拿过一侧的吊瓶,高举着走到门口。

    刚一打开病房的门,竟然看到了骆元棋的脸,旁边站着一脸愧疚的韩笑和施云飞。

    “我说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臂膀倚在门框旁,祝在朝骆元棋苍白笑着,声音虚弱沙哑,“你怎么来沙市了?”

    骆元棋抬起眼帘,淡淡告诉她:“这是津市。”

    “……”

    被催着回到病床上,骆元棋帮她重新把吊瓶挂了起来,又从床头的保温盒里端出一碗稀饭,搁到面前。

    “饿吗?先吃点这个,缓一缓。”

    倒还真有些饿了。

    拿起调羹,祝在乖乖地小口抿着粥,吃进嘴里却毫无胃口。

    吃了两口她放下勺子,看着骆元棋,面色犹豫:“能放点辣椒吗?”

    “医生说不能。”

    “哦。”

    也许是心软,他又从饭盒里拿了半屉小笼包出来,递了双筷子给她。

    皮薄馅多,小笼包一看就很好吃。可祝在依旧没有食欲,甚至还有些止不住的反胃。

    “下午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接,本来是想问你下个月拍什么题材的,好方便我调整时间。”

    看了眼身后的韩笑和施云飞,骆元棋接着道:“第二个电话是他们俩接的,告诉我你晕倒了,准备送医院。”

    躲在后边的施云飞连忙跟她道歉:“祝小姐,你背上应该是为了救我才被页岩划伤的吧?真的很对不起,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也没注意检查一下你身上。”

    韩笑也上来鞠躬:“我应该好好检查装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