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撒了谎。

    他不是从西洲过来旅游的,而是从鹭城赶过来的。

    一路祝在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关心她。

    不太明显,细水长流,总发生在不经意间,让她防不设防。

    后来他找乘务员要来毛毯,递给靠窗的她:“下飞机以后,有个惊喜要给你。”

    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问他是什么惊喜,他却笑而不语,说是要保密。

    直到下机,祝在拿过行李刚要走出机场的时候,他才让她偏头去看。

    他手指着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身形修长清瘦的人。眉目舒朗,永远都是那般风尘仆仆地赶来见她。

    “祝在!”

    熙攘的人群里,他这般叫着她的名字,像是一个清浅暧昧的吻,环着她的唇形描边。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就是骆元棋给她的惊喜。

    祝在怔愣间,骆元棋的声音响在耳畔。很轻很淡,像天际飘忽的云。

    “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第96章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

    “那你怎么会在这?”

    “骆元棋叫我来机场接你的。”

    等祝在回头看的时候, 已经找不到骆元棋的身影。

    人群攒动,理应热闹,却无端生出一丝落寞, 无尽无休。

    带着醋味儿的声音忽地飘进耳朵, 不冷不热:“在找他?”

    无底洞一般的占有欲,强烈又狂妄。

    祝在不理会他的小心眼, 翻开手机看到骆元棋发来微信, 说是有事先走一步。知道他是不想打扰她, 随便找的理由罢了。

    回了个好字,她默默收起手机, 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厅。

    预料中的追上来,预料中的帮她提行李。

    贺遥就是这样,有时候自觉得过分。

    “你很关心他。”他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又不想太明显,“小骆人还不错。”

    一罐醋坛子翻了, 又自己捡了盖去盖上。

    祝在觉得好笑,忍住了, 紧抿着唇瓣:“人家好歹照顾了我好几天。”

    “照顾你?”他敏锐捕捉到这句话的不同寻常。

    祝在一怔,短暂跟他对视, 下意识改了口:“嗯——就是关照。”

    “关照什么?”

    “朋友间的关照。”

    她接着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饿了。”

    没说真话, 有点明显。

    识趣的没追问,贺遥为她拉开车门。

    “上车, 带你回去吃。”

    身为特殊的水肺潜水员,贺遥又不是不懂洞穴潜水的危险。既然骆元棋没有跟他提过这事, 祝在便也不打算主动说。

    省得他们担心。

    家总是最闲适的地方。迎接祝在的除了个头渐高的祝好, 还有日益肥胖的榴莲。那只笨猫整日无所事事,除了两家游蹿就是在家拆家。

    光趴在沙发上, 眯眯眼,猫脸上的肉都快把眼睛淹没了。

    祝在忍不住捏了捏它肚子上的肉,小猫配合地翻过身四仰八叉地躺着,浣熊一样花色的尾巴左右摇晃,呼噜声不断。

    见它享受被摸头的快乐,祝好哼唧一声,也开始靠撒娇争宠:“麻麻,也摸摸我!”

    祝在换了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也摸摸你这只小猫咪。”

    “就会撒娇。”

    贺遥唇畔也酿起一丝笑。

    躲在祝在怀里,祝好嘚瑟得不行,娇声娇气地告诉他:“爸爸也要撒娇,才会有抱抱。”

    贺遥望向祝在,似笑非笑:“是吗?”

    祝在冷眼回应:“不是。”

    也不过大半年,祝好的语言功能举步如飞,在没有难词难句的情况下,她已经能够跟大人正常交流了。

    每隔一个月才能见一次,即便已经很经常,贺遥还是会被孩童身上巨大的发展潜能所震撼到。

    所谓的带祝在回来吃,就是面对两大家剩下的寥寥几人。

    不赶巧,今天是周四,杨妈回了趟老家,杜筠心在学校上课,唯一会做饭的男人贺初明又去临市出差。

    值得庆幸的是,听说祝在今天回家,祝正清竟然没有去学校,而是选择了居家办公。贺遥不在的时候,他就照看祝好。

    可他在家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他又不会做饭。

    祝在觉得可笑,明摆着家里没饭吃,贺遥还要说回家吃。

    有点奇怪。

    正当她在愁吃什么的时候,祝正清一句话把她的顾虑打消了。

    “灶台上的汤我刚关火了。”

    “好,我去看看。”

    应他话的是贺遥。

    竟然是贺遥。

    直到贺遥从她面前起身走进厨房,又从厨房端着一锅汤出来后,祝在才满脸诧异地回过神。

    尤其是他将被烫的手指放在耳垂下的熟稔动作,让祝在误以为自己进错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