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义子女运不济,四十才得这个儿子,那是宝贝得不得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此时见儿子到来,黄春义也顾不上偷窥佳人倩影了,忙转身过来乐呵呵喊“儿子”。

    黄小少爷站门口,怀里还搂着个木偶人。

    那木偶是个女人,身着素色衣衫,扎着两个麻花小辫,黑黢黢的眼,嘴巴吊诡地弯起,红得似在滴血。

    黄春义被吓得眼眶大眦,忙冲过来抢夺黄小少爷手里的木偶人:“谁让你玩这晦气玩意儿的,快扔了,奶妈呢?奶妈死哪去了?”

    黄小少爷不肯,死死抱住木偶人,但他毕竟才五岁,手脚口齿并用也敌不过自己老子,木偶被黄春义抢过扔在地下。

    黄小少爷骄纵惯了,不如意了直接一屁股坐地下哇哇大哭起来,黄春义抱起宝贝儿子,一脚将那木偶人踢开,他吩咐阿泰:“赶紧将这晦气东西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莫脏了我儿子眼睛。”

    阿泰恭敬颔首:“是,老板。”他抬腿朝木偶人方向走过去。

    灯光映射下,小偶人的双眼似有轻微转动,虚虚幻幻,不知真假。

    是夜,阿檀与谈归箴在春湘园门口聚了头。

    “何弟?”

    “谈兄!”

    “你真准时。”

    “你也不赖。”

    两人一顿互吹之后开始进入正题。

    “何弟,咱俩怎么进去?”谈归箴问。

    阿檀抬手指了指:“还能怎么进去?当然是翻墙。”

    “翻墙?”谈归箴看着眼前那堵颇有高度的围墙,“没有任何攀爬之物,你确定?”

    “自然。”

    阿檀说完,灵活往上一纵,双手攀援上围墙顶,脚下用力,轻轻松松便爬到了围墙上方。

    谈归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压低声音昂头问道:“何弟,你上去了,我可怎么办?”

    阿檀轻描淡写:“能怎么办?你效仿我先用手攀住围墙顶,再稍微一纵就能上来了。”

    谈归箴咬了咬牙关,学着阿檀刚刚的样子往上一跳,结果他四肢不勤笨拙无力,围墙顶的边都没摸上就一屁股摔倒在地,疼的五官扭曲,丢脸地哎呦起来。

    阿檀蹲在墙头,没好气叹道:“谈兄,你这样还想偷潜春湘园?到底行不行啊?”

    谈归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为难道:“何弟,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阿檀:……

    十分钟后,阿檀终于将谈归箴送上了围墙顶,她随后也爬了上来。

    谈归箴愣愣看着下方,估摸了下高度,愣是不敢往下跳。

    “还愣下去天都要亮了。”

    谈归箴咬着下唇磨磨唧唧:“何弟,能不能先让我做下心理建设?我有惧高症……”

    阿檀眉眼一压,不等他讲完,将之一脚踹了下去。

    谈归箴哭丧着一张脸,亦步亦趋跟在阿檀身后。

    恰逢月中,圆月如玉盘镶嵌天空,皎洁透亮,阿檀行走在春湘园中,步履轻巧,发出的响动甚至微不可查,与此同时,她的双眼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便能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以做应对。

    谈归箴心中忐忑,哑声喊了声“何弟”。

    阿檀稍侧过头:“什么事?”

    “我们这是去哪?”

    “找个便于观察的藏身之地。”

    谈归箴挠了挠头:“哦。”

    他四处看看,手一指:“那里不错。”

    阿檀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处屋墙角落,能看到春湘园中各个方位的动静,妙的是,它前方还有一株木芙蓉做掩护。

    阿檀加快脚步,不出一分钟,便前后与谈归箴藏在了木芙蓉后面。

    夜愈发沉,天上圆月也由顶往西下移了些,阿檀与谈归箴等得昏昏欲睡,春湘园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谈归箴打了个哈欠,恹恹道:“今晚大概率扑了个空。”

    阿檀也揉了揉酸痛脖颈:“哪那么巧,第一晚蹲就能让我们蹲上的?”

    谈归箴悻悻:“何弟,你说得也对。”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声悠长的女音戏腔,凄厉婉转,在寂静黑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第五十六章

    “大晚上的, 谁还在唱戏?”

    阿檀眯了眯眼,确定了声音来源,“我过去看看。”

    “何弟, 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了。”阿檀摆手拒绝,“你行动慢响动大,容易被人发现,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躲这里盯着四周动静,等我回来。”

    交代完,阿檀从木芙蓉后探出身来, 她戒备地左右看看, 确认无异常后才抬腿往戏音处走去。

    而谈归箴继续蹲伏着,他将身体紧贴地面, 好让自己能够完全隐藏起来。

    戏音停了, 四周静悄悄的,阿檀一去就再未回来, 谈归箴等得百无聊赖,困意再次凶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