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伸手,接到了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亚当斯庄园的植物向主人奉献了他们的贺礼,所有的繁荣灿烂都归了他们,以后必定也能甜蜜恩爱。

    温斯蒂立在一旁,听莫提西亚和戈迈兹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他们是怎样初遇、如何相爱、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

    这些事情她已经听了很多遍,可是再听时还是会鼓掌欢呼,她从莫提西亚和戈迈兹的眼中看到了爱情。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参加父母的婚礼,所以温斯蒂特意在婚宴上提了一嘴,然后才送上给父母的新婚贺礼。

    歌曲的前奏出来的时候,温斯蒂听到了别样的合奏,隐隐约约,从屋外传来,她说不出用的是哪一种乐器,格外清亮。

    她在人群里寻找那一抹紫色的身影,无果。

    这个清亮的声音陪着她弹完了整首曲子。

    一曲完毕,温斯蒂舒了一口气,她把她最爱的曲子送给眼里最好的爱情,然后也悄悄退出了人群。

    温斯蒂果然在树上找到了那一抹失踪的紫色身影,她让盖里把她送上去。

    “先生,你来这干嘛?”

    夏洛克望着身边的女孩,她的眼睛好看又善良,她最擅长用这双眼睛来说谎。

    “那你来这里干嘛?”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干嘛?”

    “看一看你为什么要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夏洛克避开她的眼睛,“你冷吗?”

    夜风很凉,温斯蒂穿的这条裙子实在省布料,她的大片肌肤都裸露在夜风中。

    “还好吧。”

    夏洛克弯唇笑了一下。

    “好吧好吧,我确实有一点儿冷。”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温斯蒂清晰地能听到他所表达的——你说谎很容易被发现。

    “去加一件衣服。”夏洛克说,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

    身边的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如果你再不去加衣服,明天一定会头晕、鼻子堵塞,打不出喷嚏,一边眼睛流眼泪。”

    他描述出温斯蒂感冒的迹象,可是她依旧没有动静。

    夏洛克终于抬起了头,温斯蒂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她说:“我总觉得你今天特别奇怪。”

    “哪里奇怪?”在说到“奇怪”这个词时,夏洛克也感受到,今天他的确特别奇怪。

    他主观想让温斯蒂离他远一点,可是她如果要靠近,他一点儿也不反感,反而非常乐意。

    夏洛克哪里奇怪?

    温斯蒂不自觉歪着头思考,她觉得他很奇怪,但又说不出他奇怪的任何表现,这就叫只有主观猜测,没有确凿证据。

    夏洛克的眼神由她的身上移到了远方的城镇上,在高空让他产生一种身处天堂俯瞰人间的错觉。

    夏洛克:“想出来了吗?”

    “你让我再想想。”

    “这如果是一桩谋杀案,在你想明白凶手作案哪里奇怪时,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这又不是一桩谋杀案,夏洛克怎么什么都能往谋杀案上扯?

    温斯蒂打量着他,非要从他身上看出哪里不一样。

    夏洛克的眼睛里印着远方城镇的灯光,像深蓝的海水藏了一道艳火。

    “噢,我知道了。”

    他没想到,缓缓地说:“你……能发觉?”

    夏洛克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句在温斯蒂的耳中变成了惊奇,他似乎是在说“就凭你也能发觉我有什么奇怪?”这是讽刺、嘲笑、看不起。

    “当然了,”温斯蒂其实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她瞎猜道,“你为什么不看我?”

    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不如说得再直白一点。

    “我今天这么好看,你都不看我,难道不是很奇怪?”

    夏洛克沉默了。

    他沉默的这段时间足够温斯蒂胡思乱想。

    不会吧,他不会觉得压根就没有什么吧,会不会认为我太自恋了,跟希腊神话那个因为欣赏自己的美貌而溺死的美少年一样?

    还是他压根觉得就很平常,也不应该啊,爸爸妈妈都说漂亮得很,帕格斯里也是这么觉得的……噢,对,他们是亲人,这种话不应该信。

    “先生,就算你觉得不怎么样,按照一个绅士的礼仪,你也应该夸赞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士。”

    夏洛克用他深沉的眼眸盯着她:“去加一件衣服吧。”

    温斯蒂:“……”

    她呆愣楞的,夏洛克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拍了拍树枝,让盖里将树枝伸长,送他进了房间内。

    他来亚当斯庄园的日子还不足一个星期,就已经跟盖里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树上只剩下温斯蒂一个人。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就算不好看,他直接说就是了,她又不会把他从树上踢下去,干嘛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