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预言霍利斯会在瓦妮娅降生的这一年遭遇巨大的灾祸,嗯,结果就在这年……霍利斯死在了与黑巫师的搏斗之中,这个预言非常成功地应验了。

    得亏了祖母,瓦妮娅没有在学校选修占卜学,但祖母对于她似乎不具备占卜天赋这件事情感到十分失望,时不时地就要说上几句。

    “你看看你……占卜学如此精妙的魔法你不学,跑去学什么麻瓜研究?你已经有一个麻瓜母亲了还不够你研究的吗?”

    祖母每次提起“麻瓜母亲”这四个字总是让瓦妮娅很不舒服,但她的母亲蕾切尔似乎并不在意,总是温柔地安慰瓦妮娅。

    那头祖母又开始唠叨了。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居然连个级长都没混到……我和你祖父,还有你爸爸,在学校的时候都是级长,你在学校都干嘛去了?我真应该写封信问问你们教授。”

    瓦妮娅心虚地低着头跟盘子里的里脊肉排作斗争,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成绩已经够优秀的啦,马洛里。”顶着一头灰金色头发的祖父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一边看着《预言家日报》一边说道:“o.w.l.s十二个‘o’的成绩不是谁都能有的。”

    祖母的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

    “得亏有这十二个o,没把我们梅斯梅尔家的脸面丢尽……”

    花园里传来一声嘹亮的鸟叫声打断了祖母的日常,瓦妮娅抬头一看,一只黄褐色的猫头鹰正停在自家窗台上,一只爪子上系着一个包裹,又一只爪子拍打了几下窗户玻璃。

    瓦妮娅眼睛一亮,那是塞德里克家的猫头鹰安德烈!

    她刚想离桌去取包裹,祖母又发出了严厉的声音。

    “又是迪戈里的猫头鹰!三天两头的寄信来,他是不是想把我们家的屋顶给掀了!”

    “冷静点、冷静点马洛里……”祖父停下了看报的动作,语气温和道:“咱家屋顶结实得很,没这么容易被掀掉。”

    “我警告你,瓦妮娅·梅斯梅尔,”祖母用她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灼灼地盯着瓦妮娅,“不许你在学校早恋,听到没有!”

    瓦妮娅被唬得眼皮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拜托亲爱的,她已经六年级了,有自己的交友权利。”祖父和蔼地走过来拍拍瓦妮娅的肩,隔开了祖母那逼人的视线,“我听说现在二年级的小朋友都手牵手了,你还把咱们家瓦妮管得这么严。”

    祖母瞪圆了眼睛,接着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她!还!没!成!年!康纳!”

    “我知道我知道,”祖父四两拨千斤一般地说道:“可是过了十二月她就成年了,差不了多少亲爱的。”

    “不管如何,那个迪戈里家的小子……”

    “祖母!他叫塞德里克!”瓦妮娅尖声喊道。

    这下就连祖父和妈妈都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盯着瓦妮娅。

    “咳……”瓦妮娅尴尬地低下头,“就是迪戈里家的小子,没错。”

    “我吃饱了。”瓦妮娅慌张地离开座位,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厨房去洗盘子,顺便示意安德烈飞到自己房间的窗口上去。

    她听到餐厅里还是不时传来家人的议论声。

    “我真有点后悔答应让她去魁地奇世界杯了。”

    “哦别这样……她会不高兴的……”

    “那个迪戈里……”

    瓦妮娅心烦意乱地把盘子抹干净,加快脚步上了房间。

    安德烈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格雷西也跟着他疯狂拍动翅膀,发出一声声悦耳的鸟鸣。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瓦妮娅发现自家的格雷西还挺喜欢安德烈的,每次安德烈送信来,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格雷西就突然醒了,开心地大叫起来。

    瓦妮娅拆下安德烈腿上的包裹,摸摸他的脑袋,就放任他和格雷西一块玩去了。

    她拆开包裹,里面放着一小束蓝色的勿忘草和一封信。

    信上是塞德里克一贯清秀端正的字体,只是笔锋更显有力了。

    “亲爱的瓦妮:

    很高兴听到你接受关于世界杯比赛的邀请。尤兰达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兴奋,一直蹭我的手,差点把你的信抓烂了。我想她很喜欢你。

    我妈妈也很高兴,她想问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多住几天?恰好世界杯赛后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回学校,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回。

    如果你同意的话,请记得给我答复,下周五早上我会到你家接你,可以吗?

    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你。

    你亲密的朋友塞德里克谨致以最真挚的问候”

    去塞德里克家里住几天?

    瓦妮娅心里头倒是不反对,但是……

    她回头瞥了瞥房门,确认已经关好。

    回信从哪里开始写呢?从尤兰达?不不不是,从世界杯?还是……

    落笔刚写几个字就忍不住撕掉羊皮纸揉成一团丢在一边,如此反复几次,才终于完完整整地写成一封回信:

    “亲爱的塞德:

    十分感谢迪戈里夫人的盛情邀请。

    关于去你家这个事情……我想我得问一下家里人的意见。你知道的,光魁地奇世界杯比赛这件事我就跟祖母软磨硬泡了好几回,最后还是祖父出马她才点头的。

    不过我想我会想办法说服她的,尽快给你答复。

    但话说回来,这样子去你家叨扰真的好吗?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吗?

    请代我向迪戈里先生、夫人、以及尤兰达问好。

    还有,谢谢你的花^^。

    瓦妮娅上”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瓦妮娅想,她拿起那束淡蓝的勿忘我放在鼻尖轻嗅,依稀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瓦妮娅赶紧把信折起来藏好。

    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瓦妮娅的妈妈蕾切尔。

    “妈妈。”瓦妮娅热情地喊。

    “瓦妮?”母亲的眼光往瓦妮娅藏信的地方瞅了一眼,瓦妮娅不由得紧张起来,但母亲只是会意地一笑,走到床畔坐在了和瓦妮娅面对面的位置上。

    “瓦妮娅,给你写信的是那个叫塞德里克的男孩儿么?”

    “嗯……是啊,他、他邀请我,看完世界杯后顺便在他家住几天。”

    瓦妮娅走到妈妈身边,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

    “可以吗,妈妈?”

    “瓦妮想去的话,妈妈当然不反对。我想你应该有足够的辨别善恶的能力了。”母亲慈爱地端详着瓦妮娅,用手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

    “瓦妮娅,我注意到,你这个暑假情绪起伏挺大的。”

    瓦妮娅微微一愣。

    “刚回来那几天,你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饭也没吃几口,我们一开始以为你是因为考试考砸了,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瓦妮娅神情黯然地低下了脑袋。

    “后来,那个塞德里克隔几天就给你寄信,我看到你的情绪似乎也逐渐好转起来……我不知道,你的情绪变化是因为他吗?”

    母亲闪着睿智的双眸盯着瓦妮娅。

    塞德里克的信确实是瓦妮娅振作起来的主要原因,信中的内容无非是跟瓦妮娅讲述他去了哪些地方,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学会了什么新的咒语之类的,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把瓦妮娅的注意力转移,似乎也一点一点地抚平了瓦妮娅心底的伤口。

    瓦妮娅真的打从心底里感激有塞德里克这样一个好朋友的存在。

    “是啊,妈妈,多亏了他,不然我还以为我要一整个暑假都过得不开心呢。”

    “可是,是这个男孩让你伤心了吗?”母亲皱着眉疑惑道。

    “当然不是!”瓦妮娅提高了声调,“塞德里克……他一直都对我很好,从来没让我伤过心的。”

    母亲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仿佛写着疑惑:居然还有另一个男孩?!

    瓦妮娅涨红了脸,不敢再继续说了。

    母亲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却还是带着温柔的口吻说道。

    “好吧,我的瓦妮,你看来心底里还藏着不少秘密。要是你不愿意,可以不必对任何人说,但别把自己闷坏了。还有,不要怪你祖母,她也是太在意你了,怕你遇人不淑。无论如何,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好吗?”

    母亲揉了揉瓦妮娅的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我知道了。我会的。”瓦妮娅微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