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妮娅不相信梦里那是塞德里克,可是她无法抑制住那种极端的恐惧不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足够宣泄情绪。

    “别离开我……塞德里克……求你……”

    此时的瓦妮娅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塞德里克不肯撒手。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瓦妮,永远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塞德里克完全没有法子了,他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竟然会给她带来如此剧烈的不安,而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明,只是一味地抱紧了自己。

    塞德里克不愿勉强她开口,可是瞧见她哭成这样,一颗心像是被一把尖刀反复割开一样地跟着疼了起来,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她止住哭泣,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愿意。

    可是他又知道,如果真是要了他的命,他的小姑娘只怕会哭得更厉害了。

    良久,瓦妮娅才渐渐停下了哭泣,眼睛又肿又疼,让塞德里克看了很是心疼。

    “送你回去休息,行吗?”

    瓦妮娅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塞德里克将瓦妮娅一把抱起,步伐缓慢地送回了塔楼。

    临别的时候,塞德里克轻吻着瓦妮娅的发丝,柔声对她安慰道:“好好休息,今晚别看书了,好吗?晚安。”

    瓦妮娅连一句晚安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塞德里克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一定是疯了吧……那只是个梦而已。

    今年她做的梦都很奇怪……而其中一个梦已经应验了,那就是圣诞舞会。这是个很美好的梦。

    但是,其他的梦也都会应验吗?瓦妮娅不敢想。

    她决定写信把自己的梦境告诉祖母,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甚至可能会招来一顿斥责……

    可是她不能再当做没事发生了,尤其这个梦还牵扯到了她的塞德。

    信中她将自己的梦境仔细地描绘,生恐漏了哪个细节,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记得如此真切。

    顺带还提了一笔她和塞德里克交往的事情,虽然她觉得祖母应该也知道了……

    第二天起来,瓦妮娅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她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不应该再为此困扰了。

    她还得去跟塞德里克道个歉,昨天肯定把他也闹得一顿不安生。

    就当她要去找塞德里克的时候,祖母的回信寄到了。

    ……是一封吼叫信。

    瓦妮娅颤抖着撕开信的系带,祖母破音的吼叫就从信中传了出来。

    “瓦妮娅!你必须马上离开那个男孩!迪戈里家的那个男孩!”

    瓦妮娅不可置信地听着祖母的言语,她竟会如此反对瓦妮娅和塞德里克在一块吗,她以为祖母很喜欢塞德里克呢。

    信中又接着道:“你会给他招来巨大的灾厄!是厄运!”

    厄运……瓦妮娅的头顶如同炸了一记焦雷。

    信中的声音突然沉默了一阵,然后又用低落悲伤的语气说道:

    “我从水晶球里看到了……我可怜的孩子……”

    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信就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

    ☆、厄运

    瓦妮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祖母要她离开塞德里克……离开她最爱的人。

    她怎么能做到?

    瓦妮娅早已将整个人整颗心都交付了那温柔深情的少年,她完全不敢想象没有他陪伴的日子应当如何度过。

    那些不离不弃的誓言难道都要因为祖母这一句话全部撕碎吗?

    可是……可是……

    如果那厄运真的降临到塞德里克身上,那么这些相爱的誓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知道……似乎没有人可以帮她解答这一疑惑。

    “梅斯梅尔?你怎么了?”麦格教授锐利的双眼瞅着心不在焉的瓦妮娅。

    瓦妮娅回过神来,她现在正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呢。

    “没什么……教授,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

    麦格教授叫住瓦妮娅,递给她一份表格。

    “麻烦你跑一趟北塔楼的占卜课教室,把这个交给特里劳妮教授。”

    瓦妮娅接过表格,她之前从没去过占卜教室,也没跟特里劳妮教授打过交道。但从安吉利娜和艾丽娅的描述来看,这是一位脾气十分古怪的教师,具体表现为她很喜欢预言她的学生会遇到恐怖的灾厄。

    也许这位教授可以跟祖母聊得来,瓦妮娅想道,便扣开了占卜课教室的门。

    “请进。”

    瓦妮娅一踏进来,只感觉周遭都被一种奇特的红雾笼罩着,布局与其说是课室,不如说茶楼更为贴切。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小圆桌边,观摩着他们面前的水晶球。

    她一眼看到塞德里克和米歇尔坐在邻边的桌子,塞德里克冲着她笑,米歇尔则是充满恨意地瞪了她一眼。

    “亲爱的,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从瓦妮娅身后响起,瓦妮娅被唬得一跳,声音里也发颤了起来。

    “教、教授……”

    一个瘦削的女巫,戴着夸张的大圆眼镜,身上盘着数不清的珠串,这便是瓦妮娅对于特里劳妮教授的第一印象。

    “教授,麦格教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瓦妮娅下意识地有些害怕这位教授,因为她正用一种见鬼一般的惊恐目光凝视着自己。

    特里劳妮教授睁圆了双眼,那一瞬间她的眼镜仿佛也跟着放大了一倍。

    她颤抖着连连后退,好像想要离瓦妮娅远一些。

    所有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她们投来目光。

    瓦妮娅感到很不自在,她想马上转头离开,这时特里劳妮忽然颤巍着开口。

    “天哪……天哪……可怜的孩子……”

    瓦妮娅皱紧了眉头。

    “你会给你身边的人都带来厄运……爱你的人都会相继离你而去……”

    “你的童年没有父亲陪伴,对吗?”

    瓦妮娅攥住了拳,嘴唇完全发白了。

    特里劳妮教授用一种十分悲哀的表情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就要死的人一样的无力。

    “教授!您说的没错!”米歇尔高声喊道,语气显得很是激昂。

    塞德里克盯着瓦妮娅的神情很是复杂。

    “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将会孤独终生……孩子……除非遗失你最重要的东西……厄运才能够解除。”

    最重要的东西……?那是什么?

    “去吧……孩子……去吧……我为你感到不幸……”

    特里劳妮向瓦妮娅摆摆手,瓦妮娅这才跌跌撞撞地出了教室。

    她也许可以强行把祖母的预言解读为祖母反对她早恋,或是那预言难免也有出错的时候。

    但是如果加上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呢?而教授的预言分明更为具体……

    “爱你的人将会相继离你而去”?

    她的父亲在她出生那一年就离世了。这也是祖母曾经预言过的。

    之后是伍德的离开……不、不,伍德不算,他不爱她啊。

    那么下一个是谁?

    是……塞德里克吗?

    “那个教授说话就是那样的……瓦妮娅你不要放在心上。”艾丽娅劝解道。

    “就是啊,她去年还预言过哈利有‘不祥’呢,哈利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安吉利娜连连点头。

    三个人在城堡的阶梯上走着,安吉利娜和艾丽娅都在设法开解瓦妮娅。

    瓦妮娅仍旧闷闷不乐,她知道朋友们对她的关心和担忧,可是她无法完全将她的心中想法倾诉给她们……包括她的梦境与祖母的回信。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墨绿袍子的身影。

    “哟,梅斯梅尔,你还敢跟你的朋友呆在一起啊?”米歇尔嘲讽道。

    “菲尔德,闭嘴。”安吉利娜首先开口。

    “我说错了?教授都说了,‘爱你的人会相继离你而去’。梅斯梅尔,你真可怜呐,没有人会爱你了,谁想英年早逝呢?哈哈哈~”米歇尔和她身旁的朋友都大笑起来。

    瓦妮娅的脸色煞白了起来。

    米歇尔停下了笑,眼神变得十分狠厉。

    “我要是你,就该离开塞德里克!他那么出色,很快就要拿下三强杯了,你想害死他不成?”

    !这一席话正好击中了瓦妮娅的内心。

    虽然安吉利娜和艾丽娅都没有对她提到过这一点,但显然大家都是这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