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还有个鬼飞球!”

    伍德眼睛一亮,抓起废物堆里的鬼飞球,却听得瓦妮娅喊道:

    “快丢开,奥利弗!”

    伍德感受到掌间的温度突然飙升,他慌忙丢开了球,却见那球突然迸出数道光芒,摇身一变——一团火焰,不,是火球,朝着伍德飞了过来。

    眼看着那火球滚得越来越大,攻势愈发猛烈,伍德想要闪避,一时却没有了主意,更兼这里到处都是黑魔法物品,唯恐又放出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当火球刚刚张牙舞爪地要掠过伍德的衣角时,一股巨大的水柱骤然涌现,隔在了他们之间——

    伍德一眼望去,只见瓦妮娅面色发白举着魔杖,拼命控制着水流阻隔火球,伍德一边的胳膊都被漫湿了。

    “快走呀!”瓦妮娅喊道。

    走,对,他得想法子赶紧离开。

    伍德一个侧跃弹起了身,火球忽然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形成了巨大的火势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这火怎么回事?!”伍德感到一阵惊骇。

    “是厉火!非常危险……咳!”瓦妮娅勉力召唤出的水柱已经不足以对抗这样强大的火势了。

    伍德觉得现在像有好几条火龙从四周向他们靠近……等等,火龙?

    他想起来一个法子,现在也只能赌一赌了,便拼命使自己集中精神,伸手对着洞口喊道:

    “彗星飞来——”

    “你干什么——”

    浓烟滚滚,瓦妮娅的眼中满是热泪,她的视线越来越不清晰,也因无法支撑身子而跌下了。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可是……她不能牵累伍德……

    瓦妮娅吃力地举起魔杖,对着伍德的身躯施加了一层水波防护。

    防护圈的光芒很是微弱,微弱到在明亮的熊熊火势之下压根不值一提。

    “瓦妮娅!”伍德大呼。

    “快走吧……”瓦妮娅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了,握着魔杖的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下。

    也许这就是结束了吧,瓦妮娅这么认为。

    火焰席卷而来,而她已无力再反抗。

    然而不多时,她忽然看见自己头顶上出现了一只手。

    瓦妮娅抬头一瞧,那只手的主人竟是伍德,他现在正骑在飞天扫帚上向她伸出手,像多年前教她飞行的那一幕情形。

    “把手给我,瓦妮娅。”

    瓦妮娅没有再犹豫,将手放到了伍德的手掌之中。

    伍德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双手撑在她身前握住扫帚柄,奋力地骑着扫帚逃出了向他们扑面而来的火焰。

    瓦妮娅只觉耳边掠过猛烈的疾风,周遭的景况变幻得极快,但她的身躯却被伍德牢牢地护着,正如他所言,像被他的光芒团团围着似的。

    伍德带着她飞出了那间破房子,一举冲向了蔚蓝的天际。

    那一瞬间,二人恍惚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恍惚他们只是在做一场飞行特训,而不是在逃命。

    翱翔在天空里的伍德又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他用高昂的呼喊宣告自己的兴奋之情,这比他刚刚赢了魁地奇赛还要叫他来得激动亢奋。

    瓦妮娅心中的惊恐与担忧尽数褪去,比起被厉火吞噬,她更愿意选择飞行。

    这一刹那她似乎忘却了很多不愉快的思绪,尽管他们两个人现在都被浓烟熏得黑不溜秋的。被伍德的热情浸染,她此刻的心中也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与期盼。

    “你怎么想到用飞来咒?”

    “哈利教的!我真该感谢他!你记得吧,第一个项目——啊对不起,我不应该提……”

    “没事……这确实是个绝妙的法子,就是我和塞德里克都没有想到呢。”

    “你现在……不害怕他了?”伍德的目光移向瓦妮娅。

    “……我为什么要害怕他?即使他本人在这里,现在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瓦妮娅撇嘴笑道。

    “哈,你就使劲吹牛吧。”

    就在此时,伍德的扫帚突然剧烈一抖,连带着扫帚上的两个人也被晃得无法坐好。

    瓦妮娅心头真正升起惊恐感了。

    “怎、怎么回事?”伍德似乎在极力地控制着扫帚,但扫帚却似乎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四处窜动。

    “它失灵了吗?!”瓦妮娅颤抖的声音问道。

    “等、等等!嘿,老伙计!”

    伍德拍打着他的扫帚紧张地喊道,然而扫帚却似乎更加生气了,径直飞速往下降落。

    空气里传来瓦妮娅惊恐的尖叫和伍德连声的呼唤,伍德紧紧抓着瓦妮娅的手,两人不受控制地一齐坠落而去。

    ☆、重返迪戈里家(上)

    凉爽的海风卷过,撩动了瓦妮娅的发丝,也使她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只觉得浑身酸疼,眼帘掀开的一瞬间,大片湛蓝的天际在此刻看来是那么地美好纯净。

    还好在从扫帚上摔下来的一刹那她记起了减震咒语,不然恐怕早就和伍德一起跌成粉碎了。

    等等,伍德?

    瓦妮娅刚想动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地牵住。

    原来他们跌落的位置是一处海边沙滩。瓦妮娅身边的伍德明明昏迷着却还把她的手攥得死死的。

    她艰难地爬起身,手边忽然触到了什么东西,当她将那东西拿过来一瞧时,瞳孔里却蓦地聚满惊异之色。

    这是一个掌心大小的模型,可谓是身边这木头学长的缩小版。

    瓦妮娅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正是她当年按照伍德的面貌亲手制作的,可后来瓦妮娅把一整个模型都打翻了,她一直以为它应该已被遗忘在那段岁月里了,殊不知伍德居然贴身带着它?

    真是个木头,带着它……有什么用呢?

    瓦妮娅把模型放回了伍德身上,并试图唤醒他。

    “奥利弗、奥利弗?快醒醒!”瓦妮娅推了推伍德的身板,却听见他嘴里喃喃道:

    “别叫我……先别叫我……我刚训练完没多久呢……”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训练呢!

    瓦妮娅气急,用力地在他手臂上一拍,伍德猛然坐起身来。

    “啊!不要!我这就来!不要取消魁地奇!”

    “还魁地奇呢!”

    伍德看了看瓦妮娅,又看了看自己。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牵着瓦妮娅的手,腾地一下松开了,脸上犹带着尴尬的神色。

    “抱歉……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你的扫帚……”

    “也不知道它发什么神经,以前从来没这么闹脾气过,肯定是被那个火吓到了……”

    “我是说……”

    瓦妮娅指了指伍德身边散落的一根根残枝败干,那正是从学生时代陪伴他至今的彗星的残骸。

    伍德呆住了。

    他似乎用了很长时间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瓦妮娅也觉得很愧疚,她试图走过去将它们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不要捡了。”伍德说,“只是一把……旧扫帚而已,没什么……没什么的。”

    瓦妮娅知道这把扫帚对伍德来说的意义非凡,直到他毕业进入职业球队后也未曾换过新的扫帚。它曾经陪伴他打过那么多场比赛,绝不是一把“旧扫帚”而已。

    这时伍德忽然在身上摸索起了什么东西来。

    瓦妮娅眼见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惊慌,逐渐化为了难看的土色。

    他在找那模型吗?可是它还在啊。

    半晌,伍德眼中盛着绝望,说道:

    “魔杖丢了。”

    ?!瓦妮娅瞪大了眼睛。

    她瞬间不知道对伍德来讲,没了扫帚跟丢了魔杖哪件事对他来说打击更大。

    “大概……丢在火场里了。”伍德颓然道,他的脸色突然衰败得就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赔你魔杖和扫帚吧。”瓦妮娅说。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

    “赔你一把火□□。”

    “你说真的?!”

    伍德的脸上终于点起了一缕喜色,看得瓦妮娅也忍不住笑了。

    “你又救了我一次啊,奥利弗。”

    “如果不是我手痒去拿那个鬼飞球……”

    “你本来不用下来的,都是为了我。”

    “好啦别说这种傻话了,跟我还计较这么多。”

    伍德用试探的眼光瞟着瓦妮娅,小心翼翼问道:

    “我们……是朋友吧?”

    瓦妮娅坦然地一笑。

    “当然。永远都是。”

    两人会意地一笑,瓦妮娅拉着伍德一齐站起身来,目光眺望着浪潮扑打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