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目露担忧的迪戈里夫人,听到塞德里克的名字之后,便作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确定你可以吗?你的状态……”伍德望着瓦妮娅问道。

    “一个连魔杖都没有的人居然还质疑我的状态?”

    “嘿,别忘了谁说要赔我魔杖来着?”

    “你没有魔杖?”迪戈里夫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伍德和瓦妮娅面露尴尬之色,两人一致认为还是不要把丢魔杖的经过说出来为好。

    迪戈里夫人忽然一拍脑勺,说:

    “哎呀,我想起来了!”

    她对瓦妮娅和伍德两人说道:“你们先等等,我拿个东西就来。”

    伍德朝着瓦妮娅发出疑惑的目光。

    ……而瓦妮娅忽然有一种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迪戈里夫人手里捧着一个长条木盒子来了——装着塞德里克魔杖的盒子。

    “我们家刚好有一根……现在没有人用了,你拿去试试吧?”

    迪戈里夫人打开盒子的一瞬,伍德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纠结。显然他也明白了这根魔杖的原主人是谁了。

    “这……会不会不太好?”

    然而伍德话音刚落,迪戈里夫人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悲伤,瓦妮娅只得赶忙用手肘推了推伍德。

    “这根魔杖……现在放着也是放着,与其让它蒙尘,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

    “你总不能没有魔杖作战吧,孩子?”

    迪戈里夫人微笑着说道,伍德黯了黯神,也勉强从嘴角扯出一丝笑来。

    “……我真不知该说什么,迪戈里夫人……”

    “别拖拖拉拉的啦。”一旁的瓦妮娅笑道。

    在她的心头有一种奇怪的情绪蔓延着,她原以为,那根与她魔杖紧密相连的另一根魔杖,终将随着其主人的离开而永久失去光辉,却没想到……

    她望向身边的伍德,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就像他的魔杖丢失也是命中注定的一环似的。

    然而伍德刚刚接过塞德里克的魔杖的一瞬,他的眉头忽然一跳,表情变得有些惊恐,魔杖便从他手中滑落,又被瓦妮娅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瓦妮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这魔杖有、有点……”伍德咽了口唾沫,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烫手。”

    瓦妮娅“噗哧”笑出了声,换来伍德一记白眼。

    “我怎么不觉得。”瓦妮娅失笑道。

    迪戈里夫人露出深感抱歉的神情,关心地问道:

    “你没事吧,奥利弗?对不起,我没想到……”

    “噢、噢,不关您的事,您不要自责。”伍德挠了挠头,“大概这根魔杖不认可我吧。”

    瓦妮娅脑中思绪一动。

    她把自己的魔杖拿了出来,两根魔杖之间似有一丝微弱的光芒连接着。

    “你用我的魔杖试试吧。十英寸长,落叶松木的,杖芯是独角兽毛。”

    瓦妮娅将她的魔杖递给伍德。

    伍德将信将疑地小心接过,但这次魔杖没有再对他作出什么排斥反应了。

    伍德握着瓦妮娅的魔杖挥了一挥,表情放松了许多。

    “嘿,这个还不错……就是好像还不太顺手。”

    “你以为现在在魔杖店啊,还挑来挑去的。”瓦妮娅白了伍德一眼,随后又紧紧将塞德里克的魔杖握在手中。

    她望向迪戈里夫人,恳切道:

    “夫人,这根魔杖……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孩子。”迪戈里夫人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我想它一直在等你来呢。”

    瓦妮娅珍视着手中的魔杖,一时无话。

    迪戈里夫人紧紧拥抱了瓦妮娅,瓦妮娅看到她眼中泛着些许泪光,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动。

    “答应我,要平安回来,好吗?”迪戈里夫人用一对泪眼注视着瓦妮娅。

    “等我回来,我还要陪您和迪戈里先生一道品茶呢。”

    尤兰达用爪子挠了挠瓦妮娅的裤子,发出一声声叫唤,圆鼓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当然,还要陪尤兰达玩呢。”瓦妮娅也回以一笑。

    “还有我。”伍德开口道,“我也要来看你们。”

    说着他警惕地悄悄把腿挪开了一些。

    “好,好,你们都要平安回来。”迪戈里夫人握紧了瓦妮娅的手。

    走出迪戈里家的一刹,伍德远目眺望着乌云笼罩的天空,一种无来由的闷热感涌上心头。

    “这次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伍德说。

    “你怕了?”瓦妮娅问。

    “我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词。”伍德骄傲地扬起唇角。

    “你还有字典呢。”瓦妮娅勾唇笑道。

    伍德望向瓦妮娅,朝她抬起手臂,如同发出舞伴邀请一般的姿势。

    “准备好了吗?”

    “无时不刻。”

    瓦妮娅搭上伍德的手臂,两人的身形瞬时从迪戈里家门口消失无踪。

    ☆、霍格沃茨保卫战

    黑暗从眼前飞快地掠过的同时,迅猛的疾风也刮过耳畔。顷刻之间,瓦妮娅和伍德已来到了位于霍格莫德村猪头酒吧门前。

    这是弗雷德和安吉利娜在信中告知他们的接头地点。

    天色变得更为乌沉了,霍格莫德村变得一片萧条,了无生机,只有远处三把扫帚酒馆的窗户里还透出一些微弱的光芒,依稀传出几分人烟味。

    周遭实在是太安静了,连一记寻常的虫鸣或鸟叫声都无法被听见,一切都寂静得让人格外不安。

    明明还是春天的尾巴,瓦妮娅却觉得周身寒冷刺骨。

    她想起,上一次她来霍格莫德的时候,还是在三年前的冬天。那时她曾在这里堆过一个雪人,而后却不曾再来。

    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呀,瓦妮娅想。

    “瓦妮娅?”

    瓦妮娅侧过头看向伍德,他的眼眸中隐隐露出一些担忧之色。

    “没事。进去吧。”

    门面上画着一只血迹斑斑的猪头的招牌着实有些骇人。伍德率先走在前面,一只手叩开了酒吧的门,同时另一只手紧握着魔杖。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门内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留着灰白头发和长胡子的老头灰蒙蒙的镜片后一对闪着湛蓝光芒的眼眸正打量他们,伍德感觉自己一瞬间似乎被看透了,一颗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报上名来。”老头说。

    “呃……奥利弗·伍德。这位是……”

    “行了不用说了,进来吧。”老头用急促简洁的字句打断伍德。

    伍德和瓦妮娅对视一眼,踩着慎重的步伐走进了酒吧。

    一种破烂肮脏的气息扑面而来,唯一的光源是吧台上一根似乎随时都可能燃尽的蜡烛。

    他们刚刚走进里面,老头便马上闩上了酒吧的门,两人猛地同时回头。

    “您是……老板吗?”瓦妮娅小心翼翼地问。

    “要黄油啤酒还是火焰威士忌——”老头的声音变得稳健有力,审视着瓦妮娅的时候,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瞬奇异的呆滞。

    两人还没有答话,他又补充道:

    “我想你们不需要这些。跟我来吧。”

    酒吧老板领着伍德和瓦妮娅两人走上了楼梯,每踏上一级台阶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好像这个木质的楼梯随时都会断裂开来。

    “真烦人,”酒吧老板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这些人快把我的屋子挤垮了,回头我要他们给我好好修修,真是的……”

    酒吧老板领着他们进入了一个房间,一个小小的满是污垢的房间。

    墙壁上有一面肖像,肖像里有一位金发的温柔姑娘凝视着他们,年纪约莫也是十几岁的样子,但她的眼中却隐约透出一种茫然的忧伤感。

    酒吧老板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那面肖像,跟画中的姑娘低声说着什么。

    那姑娘低头微微一笑,转头走入了她身后一条长长的隧道,而就在这时,肖像打开了。

    伍德和瓦妮娅俱是一惊。

    酒吧老板的神态很是疲倦。

    “去吧,从这里可以通向你们想去的地方。”

    伍德惊讶地张大了嘴,刚还想说些什么,却遭到对方的一记眼刀攻击。

    “别废话了,快走,不然门关上了我可不会再让她打开!”

    伍德的手被瓦妮娅一把拉住,径直往肖像打开的通道跑去。

    临走之际,瓦妮娅转身对着酒吧老板恳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