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游商哈哈一笑道:“少侠,不是敝人吹嘘,对生意一道,自信决不走眼!”

    “在下对此不感兴趣,阁下还是自便吧!”

    “少侠若不做成这笔交易,一准后悔!”

    “即使后悔,也是在下个人的事,阁下另找顾主吧!”

    “可是敝人已看准这笔生意……”“可惜在下毫无兴趣!”

    “少侠真的不愿做这笔交易?”

    “抱歉之至!”

    “令师尊业已作古了?”这名突如其来的话,使宇文烈大感错愕,惑然道:

    “阁下知道先师是谁?”

    “三十年前,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铁心修罗,不错吧?”

    “是不错,怎样?”

    “少侠口称先师,想来敝人所猜不错了?”

    宇文烈疑云顿起,冷声道:“阁下何不直说来意?”

    五湖游商嘻嘻一笑道:“这就要谈到生意了!”

    “阁下什么意思?”

    “在商言商,与少侠完成交易!”

    “什么交易?”

    “令先师不是寻常的死亡吧?”

    宇文烈全身一震,他正要查探杀师仇人,听对方话意,大有蹊跷,莫非……

    心念之中,沉声道:“阁下何以知晓?”

    五湖游商一拍手道:“敝人又不幸言中了。少侠你是否考虑这笔生意?”

    “如何说法?”

    “令先师既是死于意外,少侠可知道凶手是谁?”

    宇文烈陡地一把抓向五湖游商,口里道:“阁下知道?”

    五湖游商轻轻闪过了这一抓,连连摇手道:“少侠,行有行规,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动口不动手!”

    宇文烈一抓落空,暗惊对方身手不弱,当下一收势道:

    “阁下知道谁是凶手?”

    五湖游商干咳了一声道:“这就是敝人所要和少侠谈的交易!”

    “如何谈法?”

    “敝人说出凶手名号,少侠付出相当代价!”

    “代价!阁下要什么代价?”

    五湖游商脸色一正.目光朝四下一扫,确定没有人在附近,才低声道;“传言少侠得到了禁宫之钥!”

    宇文烈心头一震,道:“难道传言可信?”

    五湖游商摆出一副市侩派头,道:“敝人在商言商,不管是真是假,这是敝人所开的价钱,成交与否,又当别论,问题是少侠是否有诚意做这笔交易!”

    “如在下付不出这代价呢?”

    “这……生意不成仁义在,暂时拉倒!”

    宇文烈心念疾转,师父被害,凶手只有一人,听师父临终口气,似乎有对凶手宽恕之意,而此事极少可能传入江湖,这五湖游商何以知道师父死于意外?莫非这是一个可鄙的阴谋,目的在图禁宫之钥,对方若非是凶手,必与凶手是同路入,只是师父曾透露了一个仙宇便已断气……心念之中,冷冷一笑道:“阁下大名尚请教?”

    五湖游商油滑地一笑道:“敝人伍人和!”

    “伍人和!”

    “不错!不错!”

    宇文烈微感失望,对方姓名与别号,椰没有包含那“仙。字。

    五湖游商接着道:“少侠无妨多作考虑,敝人暂且告退!”

    “慢着!”

    “少侠改变主意了?”

    “在下怎知阁下将要提供的线索是否可靠?”

    “哈哈,这放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在下有句话得先请教。”

    “敝人恭听!”

    “先师意外惨死,除了凶手之外,江湖绝无人知,而凶手本人当不致自己宣扬,阁下凭什么……”

    五湖游商扬手止住宇文烈的话头,道:“关于货物来源,敝人自有令少侠满意的交代!”

    宇文烈暗自思量,禁宫之钥自己所得不过半片,说起来有如废物,同时因了它自己将成众矢之的,如用它来换取残杀师父凶手的下落,倒也合算……心念中,道:“阁下,在下答应你所提的条件,不过……”

    “怎么样?”

    “禁宫之钥在下所得不过是一半……-

    “这点敝人清楚。”

    “在下可否附加一个条件?”

    “这……说来敝人衡量价格之后再决定!”

    “在下除了要得到凶手的行踪之外,希望能知道另外一个人的生死下落!”

    “谁?”.

    “一个叫杨丽卿的女人!”

    五湖游商细眼一眯,道:“杨丽卿?”

    “不错!”

    “令先师应当很清楚。”

    “他老人家并不清楚!”

    “这就奇了……”

    “怎么样?”

    五湖游商思索了片刻之后,道:“这问题算是例外的奉送少侠,不计价格,敝人仅以所知的一点相告!”

    “请讲!”

    “杨丽卿是令先师铁心修罗的爱人……”

    “哦!”

    “少侠没有听令师提过?”

    “请继续说下去。”

    “据传说,三十多年前,令师与杨丽卿连袂进入黑森林,目的是想一探武林绝地死城,结果双双失踪,令师为何脱离绝地,隐居仙霞怜,杨丽卿下落如何,局外人就无法得知了!”

    宇文烈大感惶惑,所谓“黑森林”,当然是指立有“阴阳界”石碑的那片原始森林无疑了。看来“死城”,是在森林中,照这样说,师父应该知道杨丽卿的下落才对,为什么他遗言要自己生寻人,死觅骨呢?

    若师父不知道,还有谁更清楚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要探查杨丽卿的生死下落,除了进死别无他途,但死城既能劫持十二门派掌门,逼十二掌门各以一件派中武功密笈作为换命的代价,不言而可喻城中必多震世骇俗的好手,凭自己月前的能力,能办得到吗?何况还设有听人说过进死城而能生还的……

    据此而论,师父当年身残功废,也必与死城有关。

    暗念中,他决定了要闯闯死城,否则无法完成师父的遗命。

    晚霞映得江水一片耀目的绚烂。五湖游商瞟了沉思中的宇文别一眼道:“少侠,我们成交了?”

    “可以这么说。”

    “如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宇文烈有些啼笑皆非,对方的确煞有介事地在做买卖。

    “东西不在本人身边!”

    “那只好暂缓交货了!”

    “阁下倒很现实。”

    “好说,生意人自不愿亏血本做交易!那东西何时可以取到?”

    “半月之内!”

    “好,敝人等候半个月!”

    “在下取得之后,何处与阁下碰头?”

    “不必,敝人会主动找下少侠的!”

    “如此一言为定。”

    就在此刻,破空之声传处,两团黑影旋射而来。

    宇文烈目光扫处,已看出来的是彩轿与画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宇文烈杀机陡起。

    “妾随彩轿至,郎乘画舫来!”朗吟声中,彩轿画舫双双泄落地面。

    五湖游商堆满肥肉的面上掠过一抹奸笑,迎上去道:“两位不是找敝人吧?”

    舫中人道:“正是找阁下!”

    “谈生意?”

    “不错!”

    宇文烈正待发作,一听翠方要谈生意,好奇之念油然而生,不知轿舫要与五湖游商淡什么生意。他硬把怒火压了下去。

    五胡游商眉开眼笑地道:“什么生意?”

    轿中人脆生生地道:“寻人!”

    “什么样的人?”

    “二十年前失踪江湖的神风帮帮主玉神龙白世奇。”

    五湖游商突地面现踌躇之色,久久才道:“这桩买卖恐怕难以成交。”

    舫中人嘿嘿一笑道:“那阁下的招牌就该摘下了!”

    五湖游商尴尬地道“生意卖卖,必须双方情愿……”

    轿中人不屑地道:“货色不全,还挂牌做什么生意!”

    五湖游商迟疑了片刻,道:“做生意讲究的是将本求利,信用第一……”

    舫中人哈哈一笑,截断五湖游商的话头,道:“阁下大概想知道本人准备付出的代价?”

    “纵使一本万利,没有货品供应,仍然难以成交!”

    “如此说来,阁下拒绝这笔交易?”

    “可以这么说!”

    “可惜!”

    “可惜什么?”

    “这笔交易代价之高,定出阁下意料之外,如果成交,真是一本万利!”

    五湖游商闻言之下不由动容,的确,这句话太具诱惑力,脱口道:“说说看!”

    “阁下不是说无货供应么?”

    “这个……也许可以从长计议!”

    “如果阁下能探出玉神龙白世奇的生死下落,得到的代价是鬼王御魔录,阁下听过本秘录的价值吧?”

    五湖游商顿时面现激动之色,厉声道:“鬼王御魔录?”

    “不错,一甲子以来,武林人梦魅以求的东西!”

    宇文烈却大感困惑,不知这所谓“鬼王御魔录”是什么东西?

    轿中人补充了一句道:“其价值不亚于禁宫之钥!”

    宇文烈暗忖,鬼王御魔录既可和“禁宫之钥”相提并论,显然又是武林瑰宝,彩轿与画舫不知和玉神龙白世奇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为了他的生死下落,竟然肯付这高的代价。

    五湖游商显然心动,但又因某种原因踌躇难决……

    轿中人冷冷地道:“一甲子之前,鬼王君临武林,没有任何高手能在他手下走出三招,这本御魔录,就是鬼王的全部武学精要,如果练成,天下其谁与敌!”

    五湖游商似笑非笑地道:“据说所载都是左道旁门的邪僻之学……”

    舫中人立即接口道:“武学本无正邪之分,主要的是看使用的人应用的方式,用于正则正,用于邪则邪,这点没有争辩的必要,阁下到底愿不愿意做这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