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衣帮众高手一个个面现悲愤之色,代替了适才的恐惧神情。

    空气在骤然之间,大呈紧张。

    掌令丐冯全厉声道:“阁下加害敝帮帮主,总有个理由的吧?”

    蛇心狼人毫不为意地道:“当然!”

    “请讲!”

    “免了吧,讲了等于不讲,因为你们都死定了!”

    宇文烈这时反而被冷落在一旁,众丐已无形中转变了包围圈。

    掌令丐冯全口中低喝一声,举掌向蛇心狼人劈去。紧接着,众丐全出了手。

    灰影连闪,所有净衣帮高手,一一痴立当场。整个场面在刹那间死寂下来。

    “砰!”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年青弟子,首先栽了下去,七孔溢出鲜血,死关和方才的五湖游商一样。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七老八少,相继栽了下去,七孔溢血而死,厥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宇文烈看得亡魂大冒,咬了咬牙道:“阁下的手段不嫌太毒辣了些?”

    蛇心狼人哈哈一笑道:“小子,我替你解了围,你不谢我,反而……”

    “阁下请示大名?”

    “老夫有号无名!”

    “为什么向五湖游商下手?”

    “他的买卖侵犯了别人!”

    “你阁下?”

    “不!”

    “谁?”

    “不久你就会知道,现在随老夫来!”

    宇文烈心念疾转,蛇心狼人口中的别人,可能就是那名号中带一个“仙”宇的人,也就是杀害师父的正凶,但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赶到仙霞岭保全师父的遗骸,报仇可久可暂,设若遗骸被毁,将遗恨千古。心念之中,冷极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要你跟去算是客气!”

    “如果不客气呢?”

    “老夫抓你走。”

    “阁下办得到吗?”

    “嘿嘿,小子,若非为了要留你活口,毁你不费吹灰之力,地下躺着的便是榜样。”说完,又是一长串令人股栗的嘿嘿阴笑。

    宇文烈下意识地扫了地上十五具净衣帮众的尸体一眼,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这片刻工夫,尸体己全部变成了紫黑之色,显然是中了剧毒。当下不屑地道:

    “阁下以毒伤人,也算是本领?”

    蛇心狼人狂笑一声道:“小子,你以为不用毒老夫收拾不了你,看掌!”

    掌随声出,一道排山劲气,卷向了宇文烈。

    宇文烈冷傲成性,不闪不避,举掌硬封。“隆广然巨响声中,狂飙匝地,石走沙飞,宇文烈连退三步,气翻血捅。

    蛇心狼人怪吼一声道:“小子,有你的,再接一掌!”一股撼山栗岳的劲气,呼啸卷出,比前一掌犹强劲三分。

    宇文烈咬紧牙关,双掌挟以毕生功力修为,再度推出。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劲流旋蔼涌卷之中,宇文烈踉踉跄跄退了八步之多,眼前金星乱进,逆血几乎夺口而出。

    蛇心狼人须发蓬飞,怪叫道:“小子,能接老夫全力一击的,武林中屈指可数,铁心修罗当年也比你强不了多少,可惜……”

    宇文烈俊面驼红,像喝醉了酒似的,身形微微发颤,栗声道:“可惜什么?”

    “以你的年纪,将来成就未可限量,可惜注定了英年夭折。”

    “哼!”

    “小子,跟老夫走!”

    “办不到!”

    “你不服!”

    “不服!”

    “老夫如果再次出手,小于,你不死也得重伤!”

    “阁下就出手试试看?”

    “小子,你完全继承了铁心修罗的衣钵,冷面铁心,憨不畏死!”

    提到师父的死,宇文烈但觉势血沸腾,恨与仇在血管里奔流,对方,可能是杀害师父的凶手的同伙。

    无边的杀机,涌上了心头,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

    修罗神功在刹那之间,提到了极限,周身被包在一层白色的雾气中,“呛!”的一声,阎王剑出鞘,语如钢珠似地道:“阁下,你敢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蛇心狼人见宇文烈的情状,心头一凛,阴阴地道:“什么问题?”

    “阁下受何人差遗?”

    “哈哈哈哈,小子,天下何人能差遗老夫,这两个宇不怕当,该说请托!”

    “就依阁下所说,受什么人请托?”

    “告诉你随老夫去,一切自然明白!”

    “阁下说个地点,在下改日拜访?”

    “小子,这由不得你了。”

    “阁下坚持要这样做?”

    “不错!”

    “如此阁下先接在下一招!”话声中,向前欺近三步。

    蛇心狼人老脸为之一变,阴侧侧地道:“小子,老夫不杀你,只是为了要留活口,你别不知天高地厚。”

    宇文烈咬牙道:“可是在下却要杀你!”

    “哈哈哈哈,你在做梦!”

    “阁下无妨试试看!”

    阎王剑,挟以毕生功力,罩身劈向了对方,这一击,是铁心修罗生平最凌厉狠辣的一招,在宇文烈全力施为之下,威力之强,震世骇俗,而且变化玄奇,快逾电光石为,招式所指,根本不让敌手有闪避的余地。

    “小子你找死!”

    暴喝之后,是一声闷哼。人影一合而分。

    蛇心狼人左肩右胁,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宇文烈怪剑低垂,呼吸重浊,显然这一击损耗真力极巨。

    蛇心狼人尖削的面孔扭曲得变丁形,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芒焰,身躯也在微微颤抖,这是怒到了极点的表示。

    “小子,老夫要把你撕成碎片!”声音刻毒阴残,令人听来不寒而栗。

    宇文烈虽拼命一击伤了对方,但自知功力比对方差了一大段,在目前的情况下,后果难以预料。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禁宫之钥,双钥合璧,开启禁宫,练成盖世身手,然后才能谈得上复师仇,救生父,了恩怨,同时,他也想到恶梦似的那一场婚姻……这些意念,只在脑内一闪即逝。情势已不容他深想。他知道方才一击如果不成,便已注定失败。他再鼓余勇,拼骤余力,手中剑再度扬起,明知不可为而为,倔强冷傲的性格,使他除了一拼之外,没有想及其他。

    场面在死寂之中透着无比的杀机。

    蛇心狼人暴喝一声道:“小子,老夫若再让你逃出掌下,从此永绝张江湖!”一股排山倒海的劲气,撕空卷出。

    宇文烈沉哼一声,阎王剑罩头劈向对方,但,剑至中途,已被强劲无伦的劲气所阻。

    宇文烈但感如遭暴雷袭击,惨哼声中,血箭激射,身躯尺栽三丈之外。一丝意识,渐感模糊。

    “嘿嘿嘿嘿,小子,老夫先把你挖眼断臂,消消心头之气!”

    一种强烈的反抗意部分,使他神志复苏,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身来,手中阎王剑仍紧握不放。

    蛇心狼人骇然后退了数步。

    宇文烈自知,若非仗着修罗神功护体,早已五腑离位心脉断绝而死。

    “小子,你真是命大!”

    “我宇文烈若不死,定把你碎尸万段!”

    “小子,可惜你死定了,现在你该走了!”

    “办不到!”

    “老夫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倔强,老夫可不顾死口活口,先撕了你!”

    宇文烈身形晃丁两晃,摇摇俗倒,口角血渍殷殷,面容惨厉提怕人。

    “你走是不走?”

    “不!”

    “老夫先废了你!”五爪如钩,抓向宇文烈当胸。

    就当指尖将要触及胸衣之际,宇文烈突地飞出一指,一声惊呼,蛇心狼人抽身暴退。

    这一招,蛇心狼人连做梦都估不到,一个重伤的人,竟然能反击,而且对手是不可一世的魔头。

    宇文烈这一指铁心修罗的独门绝着,叫做“计辰夺命指”,所点非经非穴,而是以时辰计算气血运行所经之处,点在经脉之处,杀人于无形。

    宇文烈强弩之末,劲不能透指梢,伤不了对方,话虽如此,已足使蛇心狼人惊魂出窍。

    这一来,蛇心狼人凶残之性大发,嘴牙咧嘴地道:“小子,老夫要你死!”

    那死字的尾音,拖提长长的,这表示他已下了决心,一变留活口的初衷。手起一掌,朝宇文烈当头劈下……

    蓦地,一声尖叫倏告传来,“师叔,您不能伤他!”

    蛇心狼人闻声撤回了掌势。

    宇文烈自忖必无幸免,闻声之下,心头一动,举目望去,一个长发纷披的女子,已站在身前八尺之处,登时又是一震。

    来的,正是桐柏老人的女儿,吸血狂人的门徒曹月英。

    曹月英的出现,的确大出于宇文烈意料之外。从那一声“师叔”的称谓,宇文烈憬然而悟,吸血狂人与蛇心狼人,合称’西域外双魔。

    曹月英既是“吸血狂人”之徒,而且又在此地现身,与杀害师父的凶手,必有相当渊源,心念及此,不由大是激动,目光不期然地再度瞟了过去,恰好曹月英也正望过来,四日交投,宇文烈心弦为之一颤,他看出曹月英的目光中,尽是关怀与怜惜之色。

    蛇心狼人朝曹月英一瞪眼道:“英儿,你说什么?”

    曹月英嗫嚅着道:“我说师叔不能伤他!”

    “为什么?”

    “庵主要活口”

    “什么活口死口,师叔我有生以来从未做过这种窝囊事,非活活撕了他不可!”

    “师叔……”

    “什么?”

    “我……求您……”

    “求我什么?”

    “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