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女道:“请进厂”

    字文烈一横心,举步走入穴口,无尽的石阶,斜斜向下伸。石级似乎无穷无尽,而且是笔直的向下;足足盏茶工石级走尽,眼前一条地道,潮湿阴森,霉气扑鼻,以宇文烈内力的精纯,也仅能隐约辨路。

    黑衣少女抢前领路,又是盏茶工夫,眼前陡地一亮,已来到一间巨大石室之中,那光线,是发自顶上悬挂的一颗拳大明珠。

    宇文烈目光一扫之下,不由机件伶打了一个冷颤,石室居中是两口并列的水晶棺材,棺中人物栩栩如生,像是睡着了似的,靠右的一口,纱帽袍芴,怦然王者之相,靠左的一口,是一个凤冠盛装的女人。

    棺材四周,白骨堆堆,金玉饰刀剑盔甲散抛。显然,这是一座古代王候的墓穴,那些白骨,自是殉葬的武士和妃嫔无疑。

    死寂、阴森、令人油然而生恐怖之感。当下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黑衣少女却不知何时失了踪,这一发话,穴中立起嗡嗡回应之声,字文烈不由头皮发炸,汗毛逆立。难道自己是白日见鬼?便黑衣少女明是活人。

    略一移步,脚下便是一阵枯骨碎裂的咔嚓声,令人毛骨皆“请进!”声音发自前端一道拱门之内。

    宇文烈怀着一颗狂跳的心,硬起头皮,闯了进去,眼前是品字形排列的三间石室,右边一间,金椅五案,古玩典籍,琳琅满目;左边一间,锦帐低垂,妆台陈设,豪华至极;正对面,室门半掩,隐约可见几案摆设,黑衣少女,已伫立而候。

    “请!”黑衣少女冷冰冰地再招呼了一声。宇文烈大踏步推门而入。

    长案之后,是黑色帐幔,低垂及地,案旁交椅上,坐着一个精悍瘦小的白发老人,目光灼灼,像煞孙悟空的一对火眼金睛。

    宇文烈从眼神身材上断定老人便是空空祖师,他见对方时,对方化装成一个少年剑客,现在才是直面目,当下一抱拳,激动地道:“见过前辈!”

    空空祖师无可奈何地苦笑遭:“小于,你怎么来的?”

    宇文烈语带怒意地道:“被强请而来!”

    “老夫一番好意,却弄巧成拙了!”.“不,若非前辈伸手,禁宫之钥早已落入死城之手!”

    “结果并无两样。”

    “晚辈极感盛情!”

    “用不着,老夫生平只佩服一个人,就是令师铁心修罗所以才出手弄这一手,想不到反而害了你!”

    “哪里话……”

    黑衣少女已来到两人身前。

    帐幔之后,陡地传出一个阴冷彻骨的女个声音道:“可以送老偷儿出去了!”

    黑衣少女恭应道:“徙儿遵命!”

    空空祖师灼灼的目芒瞟向了宇文烈,全是惑然不解之色。

    宇文烈更是震惊莫名,对方为了禁宫之钥而劫持空空祖师以要挟自己,现在尚未谈及正题,却要空空祖师离开,难道对方已视自己如掌中之物?

    黑衣少女向空空祖师一抬手,道:“前辈请!”

    空空祖师双睛连眨,精芒熠熠逼人,沉声道:“要老夫离开?”

    “是的!”

    “宇文烈呢?”

    “前辈就不必过问了!”

    “老夫得弄明白才走!”

    宇文烈心念疾转决不能让空空祖师因自己而受累,看此地的情况,吉凶难卜,既然对方条件的放他走,该是求之不得的事,当即接口道:“前辈,还是及早离开吧,容后再见!’“小于,你知道此间主人的目的是什么?”

    “禁宫之钥而已!”

    “你准备放手?”

    “晚辈自有主张,前辈请吧!”

    黑衣少女冷声遭:“前辈,家师说话向来只说一次!”

    空空祖师目光射向那帐幔,正待开口……

    黑衣少女已然觉察,淡淡地道:“家师已憩息去了!”

    空空祖师沉声道:“如果令师的目的是禁宫之钥,东西在宇文烈身上,交出东西后与老夫一道离开……”

    黑衣少女道:“晚辈不敢擅作主张,只知遵从师令!”

    “如果老夫不走呢?”

    “晚辈不希望有不愉快的事件发生!”

    “威胁老夫?”,

    “这不算威胁[”

    宇文烈再次道:“前辈,请移驾如何!”

    空空祖师踌躇了半晌,肃然道:“好,小于,老夫在南昌城等你三天!”

    接着转和黑衣少女道:“三天之内如果不见宇文烈出墓穴,老夫就认不发生不幸,话先说明,老夫倾力周旋!”

    宇文烈内心大是激动,恭谨地道:“前辈,盛德永铭五中黑衣少女打断了宇文烈的话头,向空空祖师道:“放心,他死不了!这一点晚辈可以保证!”

    空空祖师立起身来,道:“宇文烈,三日之内南昌城见!”

    宇文烈感激地道:“晚辈准定赴约!”

    黑衣少女笑向宇文烈道:“请静从稍候,最好是不要太好奇!”

    宇文烈冷眼一瞥对方,不予置答。黑衣少女与空空祖师出室而去。

    宇文烈枯坐室中,内心激荡不已,他的意念,仍集中在黑衣少女的师父是否杨丽卿这一点上,至于本身安危,倒不愿烦心去想。这谜底,藏在帐幔之后。他试着发话道:“前辈,可否示知尊名大号?”

    除了回声,别无反应,此刻,真的是静如鬼域。

    他下意识地绕过长案,到了黑色帐幔之前,一连伸了两次手,就是下不了决心揭开,一颗心却愈跳愈剧烈,几乎冲出口来。

    他想到这一揭开帐幔,结果十分难料,但,仍抑不住那一股冲动的意念。

    天下第一魔临死的一句话,使他不释于怀,黑衣少女承认棺中人是她师父,而他认定她师父极可能便是杨丽卿。

    杨丽卿,神秘而恐怖的女人。

    他师父铁心修罗要他找她,隐有致歉与赎罪之意。蛇谷怪人传他才忍神功,要他杀她。死城总管戚嵩,对他有救命之恩,而戚嵩惨遭她活埋。这些恩恩怨怨,亟待澄清。

    终于,他狠了狠心揭开帐幔。奇怪,幔后除了一道向上伸的石阶之外,空洞洞的一无所有。

    他想,对方可能存身石阶之上。心念之中,再次发话道:“前辈可否赐见?”

    依然没有反应,只有空洞洞的回声,倍增墓穴的恐怖。

    他再次犹豫起来,是否该追根究底?不论对方用计诱迫自己到这墓穴之中是什么意思,单只故作神秘不肯出示真面目这点看来,就大有蹊跷。心念中,脚步已不期然踏上了石级,石级极长,总在千阶以上。

    走尽石级,又是一条干进的石砌甬道。“空!空!”单调的脚步回声,似有无数幽灵随在身后。

    宇文烈硬着头皮,顺道行进,走了百丈左右,一道长方形闸门,开在头顶,用手一推,竟然十分沉重,当下单掌用力,往上一托,闸门应手而起,伸头一看……

    “呀!”忍不住惊叫一声,这闸门,赫然正是那铜棺材盖,残破的墓道,尚未复原,想不到绕了一圈,又回到乱葬岗古墓之下。

    人呢?难道已离穴而出?他百思不得其解。

    蓦地,身后一个声音道:“宇文烈,家师没有杀你算你幸运。我曾告诉你不要太好奇!”

    宇文烈放落棺盖,回身向黑衣少女道:“姑娘,在下要面见令师!”

    黑衣少女冷笑一声道:“说得轻松,家师不见生人!”

    “那把在下诱入此间,是何用意?”

    “当然有借重之处!”

    “禁宫之钥?”

    “那只是一句玩话,家师无意于此!”

    宇文烈一愣神,道:“那是为了什么?”

    “等会你便知道!”

    “此地只有贵师徒两人?”

    “不错!”

    “那对空空祖师下手的是姑娘了?”

    “就算是吧!”

    “姑娘好身手!”

    “宇文烈,我没时间与你斗口,来吧!”

    两人回到原来设有帐幔的墓室。

    黑衣少女朝椅子一指道:“请坐!”说着,自己已在一旁落座,宇文烈依言坐了下来。

    黑衣少女静默了片刻,粉腮一肃,沉缓地开口道;“宇文烈,本人奉家师之命与你谈一桩交易!”

    宇文烈心头一震,道:“交易?”

    “不错!”

    “要借重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修罗神功?”

    “这……”

    “我说过是交易,并非平白借重,你可以提一个要求作为条件!”

    “姑娘说明白些。”

    “家师因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右腿成残,经穴十九不通,因为所练功力属纯阴,必须以纯阳真力助其打通,而武林中有修罗神功一门凌驾任何纯阳功力之上,所以才委曲了一下空空祖师,请你来此。”

    “就是这样?”

    “嗯!”

    宇文烈心念疾转,救人乃是武道本色,无须什么交换条件,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呢?是否是自己要找的人,这一点必须先弄清楚。“令师如何称呼?”

    “这一点你是否可以不问?”

    “在下有知道的必要!”

    “你的目的不过是怀疑家师是否你要找的什么杨丽卿“在下承认是如此!”

    “我以人格担保不是,家师不出江湖已近四十寒暑!”

    “真的?”

    “你这话未免欺人太甚!”

    “在下希望一瞻令师尊容?”

    “我说过家师不见外人广

    就在此刻,帐幔之后突地又传出那阴冷的声音,遭:“老身在这里,你看吧广宇文烈陡地站起身来,忍不住心头一阵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