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冰吁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从石榻落下,正打算放出神识,待看到西面墙上挂着的画像时,陡然顿住动作。她怔愣了好一会儿,这dong府……这dong府不是萧白夜在谛听城内的闭关室么?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石桌上的夜明珠。

    夜明珠上映衬出一张她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来,夙冰彻底惊住了,丢掉夜明珠就开始以神识窥探自身,这身体是她自己的!化神大圆满修为,完好无损?!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磨蹭什么,怎么还不出关?!”

    这声音是六师兄?

    夙冰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她敛了敛心思,一闪身破除禁制,出去外堂。堂中立了几名侍女,各自捧着玉盘,见到夙冰便盈盈跪倒:“君上,恭喜君上修为更上一层。”

    “恭喜什么,冲击合虚又失败了。”一名华服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举盏轻泯,“还真是够废物的,得师傅如此悉心教导,一千多岁,竟连合虚都突破不了。咱们谛听城的脸,都给你丢完了。”

    “六师兄……”

    夙冰鼻翼略微一酸,六位师兄师姐,她曾经最讨厌的就是六师兄邵然,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或多或少碍着师傅的面,对她爱护有加,只有此人,就没说过一句好听的。

    哪怕夙冰知道,此人是真心讨厌自己,但此qg此景,能看到往日熟悉的人,也不免一阵亲切。

    但更多的却是哀戚。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全是假象,只是阵法的第二重玄妙之处,儒圣人非一般修士,他是铁了心要将自己困在身边,许是被他猜出了自己器灵的身份,许是活得太久,闲的。

    “失败再正常不过,你何须冷嘲热讽的?”

    “师傅!”

    邵然一口茶差点没有呛死,忙起身恭敬立着,“我也是为师妹忧心。”

    侍女们惶惶拜倒:“帝尊……”

    萧白夜迈进门来,一贯的穿着打扮,内里是白袍,外罩连帽黑鹤氅,表qg淡淡的,眼眸却深沉的厉害。给她一刻钟时间冷静过罢,夙冰嘴角微微抽搐,觉得这幻境也未免太真实了吧,儒圣人真是厉害!

    她先发制人,扬手一道魔气,就朝来人打去!

    “师妹你gān嘛?!”邵然吓出一声冷汗。

    “你这是怎么了?”魔气根本到不了萧白夜身边,就被他的护体真气打散。他微微拢了拢眉,“莫非是冲击境界时,元神出窍历太虚劫走火入魔了?”

    夙冰一愕,怎么回事?

    萧白夜见她神魂颠倒,问道:“你在太虚境看到了什么?”

    夙冰讷然:“太虚境是什么?”

    “修咱们这一系的魔功,由化神入合虚,是要经历太虚劫的,也就是重新历经一次生死轮回,若能有所悟,则进阶,无所悟,很有可能就此迷失自己而陨落。”邵然看她一眼,“看来你是属于后者,若非师傅……”

    萧白夜冷冷扫他一眼:“先出去。”

    邵然打了个寒噤,悻悻然地带着一众侍女离开。

    堂内沉寂之后,萧白夜坐下,只看她一眼,闭口不言。夙冰思绪混乱成一团,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道:“师傅,我在闭关的时候,神思内出现了非常真实的幻境……”

    “哦?”

    “咱们都死了……”夙冰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从她夺了冷小扇的舍开始,一直说到秦清止,她讲的越是清楚,思绪就越是混乱,有些迷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冲级时确实容易堕入幻象之中,但说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象,怎么可能?

    小战,少卿,元宝……每张脸孔皆是如此鲜活。

    还有邪阙!

    夙冰打了个激灵,这怎么可能全是太虚幻象?

    “休息一下吧。”听夙冰讲完一个冗长的故事,萧白夜似有一些乏了,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太虚境中醒来,已是不易,待你休息几日,就会慢慢明白过来,你只是历了一场大劫。”

    “师傅。”

    夙冰见他yu走,忙出言喊住,“师傅,我想问血牙之中,是不是被您下了血咒?”

    “我记得你闭关之前,我告诉过你了。”

    “忘了。”

    “那就没有想起来的必要。”

    萧白夜离开之后,堂中就剩下夙冰一个人,摩挲着下巴站了很久,她后脚出门,化为一道白光落在城楼上,撩袍坐下,仔细留心城内的一切。上古的天空,宝石一般的蓝,一花一糙,一人一shou,皆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一丝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