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刮他的鼻梁,按他的鼻骨,抚他的唇, 捏他的脸颊, 他都沉沉睡着, 一动不动。有次央妤想叫他起来,捏住他鼻子,他就从善如流地张开嘴吐息, 她松手,他就整个无事发生,微微张着唇继续睡,总之是不醒的。

    他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时, 露出一丁点儿舌尖,央妤鬼迷心窍, 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手指塞了进去。他本能地迎合了她, 竟然还轻轻舔吮了她的手指, 让她脸红心跳,赶紧地抽离出来,又翻个身不敢再多看他的模样,在心中默默感谢他的睡眠质量。

    想叫醒他也很简单,让他抱不到就是了。

    央妤有时无意识会往旁边撤,他就会自然而然地贴上来,总归是要碰着她贴着她才可以睡得好,所以每次醒来她基本都被堵在了床边。不过睡得再好再深,她只要起床让他碰不到了,他就灵醒得很,一秒就醒来,哑声哑气地还要问她去哪儿。

    她能去哪儿?每次央妤都很无语,没好气道,“去厕所。一起?”

    他就低低“哦”一声,喊她快回来,央妤更没好气,“能多慢?”

    等她回来,就会看到他睁着一双困眼趴在枕头上苦苦等待,她一躺下就会被他迅速抱住,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搁,就又睡着了。

    搞得央妤现在睡前都不再喝水的了,硬改掉了多年来的恶习。

    明浔的呼吸声和她交织着,沉沉一条胳膊搭在她腰间,茸茸的发丝撩在她脸颊。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觉得安心又踏实。

    她摸出手机侧过身来,两条胳膊圈着明浔的脑袋,艰难地给陈诗发消息。

    【央妤:《千山万水》上映后,我收收尾就退圈。】

    【陈诗:好。】

    央妤感觉心里大石落地了。

    说实话,她从来就没多喜欢当个演员。演戏的快乐比起创作差得太远,她演戏的时候常会有种恍惚的感觉,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央妤,是赵艺潇,还是其他别的谁。

    她想她还是可以做一个好的编剧——这才是真正的她。至于做生意什么的,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说不定比演戏还清闲点儿,更有时间去做她喜欢的事呢。

    想着,又切换到了土豆泥的微信,看到明浔昨天给她发来的消息。

    【明浔:剧本定稿了,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她翻翻聊天记录,觉得他每次和她对接的时候态度都很是礼貌客气,一点也不像殷桐口中描述的那么不近人情。低下头,他的睡颜更是乖巧,央妤有点好笑地客气回复。

    【土豆泥:谢谢,后续如需要修改请随时联系我,期待下次合作。】

    明浔的手机“叮铃”一声响。

    央妤有点奇怪,她知道他和她一起睡觉的时候从来都调静音的,怎么今天忘了调?

    明浔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她闲闲地侧过头瞥了一眼。

    【姐姐的马甲:谢谢,……】

    央妤:……

    央妤:!!!

    央妤:???

    ——“姐姐的马甲”是什么鬼啊?!

    她感觉血哗哗往脸上冲,再看明浔的睡颜也不觉得乖巧了,下意识地就推了他一把。

    他怔忪地睁开眼,还以为自己是自然醒呢,眨了两下眼睛看她一眼,就又堪堪闭上,想继续往她身上赖。

    央妤僵硬道,“你手机响了。”

    明浔“嗯”一声,顿了几秒,睁开眼睛来。

    两人面面相觑,明浔缓缓张口,哑声问,“……你给我发消息了?”

    央妤:“。”

    明浔揉了揉眼睛,一边去拿手机,一边问,“发什么了?”

    他懒懒散散地打开手机,看了消息,和央妤说,“不需要再修改了。”

    “唔。”他说完顿了一顿,礼貌询问,“……需要打字回复你吗?”

    “不必!”央妤崩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想了想,记忆中好似只有那一个清晰地锚点,便诚实道,“你吻我的前一天。”

    ……那么早。

    央妤无语,“……知道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明浔道,“我以为你想把工作和生活分开,故意这样的呢。”

    “毕竟你知道那是我啊。”他嗓音柔软,表情无辜,带着惺忪睡意,但央妤不知道怎么,就是听出来一丝不满的指责来。

    央妤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道,“确实要分开。毕竟你是我甲方,给我走后门可不行。”

    她强调,“最讨厌走后门的了。”

    “不会,我很严格的。”明浔轻笑一声,道,“起床吧,今天还去环球影城呢。”

    他贴在她耳边,调侃道,“土豆泥老师。”

    央妤麻利地一个翻身下了床,“去a大食堂混口饭吃吧?大制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