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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九歌/空山鸟语轮回之境》作者:凉庭晚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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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这里是……

    白凤呼出胸中浊气,蓝色的眸暗沉了几分。

    透过脚下繁密参差的枝丫可以依稀看到繁华的韩都和喧嚷的街市,风卷起一片青叶悠悠的离去,就像过往在流沙的那些时日不过是他做了一场太长的梦。

    但他清楚,那并非是梦,无论是曾经墨鸦弄玉的死亡还是已经消亡在历史尘埃中的韩国。

    远处跃然于空中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映入眼帘,白凤的神情恍惚了下,那是在他难以忘却的那断记忆中,所剩不多的愉悦时光。

    尽管那些时光背后充满着血色和阴谋。

    他脑海中那个墨色的身影鲜亮了起来,那个人会勾着他的肩膀调笑着问他是不是害怕女人。

    那个人会厉声的告诫他有些地方是他们不能越过的无形的线。

    那个人会挡在他身前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长大自然就懂了。

    那个人说……他是来换命的。

    那个人……尽管满身鲜血筋脉寸断却仍旧微笑着对他说天空就在眼前……

    那个人……

    白凤觉得眼睛有些酸涩,那些他以为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模糊不清的过往,全都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墨鸦……

    白凤的唇动了动,似呢喃又或是叹息的话语被吹散在风中。

    不远处腾跃而起的墨色身影滞了一瞬,似有感应一般转头朝着林间看去,只是那处空无一人,唯有一片白羽随着风悠悠扬扬的飘远。

    春日午后的阳光算不上有多烈,被枝丫分割支离破碎的光斑印在树下白衣男子的身上更显柔和。

    白凤指上立着一只谍翅,长长的尾翎随着蹦跳的动作来回摇晃,叽叽喳喳在旁人耳中清脆动听的鸟鸣在此时却包含着极深的含义。

    白凤抿了抿唇,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不是代表他可以阻止那一切的发生,现在的他足够的快,也足够的强。

    至少在他不愿的情况下,已经没有人可以留得住他了,他也再不需要用别人的命来换些什么了。

    “你在干什么?”

    远处白衣少年轻巧的落在屋顶上,不曾发出一丝声响,他双手环胸,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看着身侧最近有些不太正常的男人。

    一身墨色长衣劲装的墨鸦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嘴角下意识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弧度来。

    他拉长声音懒洋洋的道:“晒太阳啊。”

    少年语气中所带着的淡淡疑惑,墨鸦自然是听了个真切。

    他知道这小子究竟想问什么,但这件事在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的前提下,他不会贸然告诉身旁的少年,以免少年在一冲动之下打草惊蛇。

    毕竟,这小子的心还是太软了,墨鸦轻轻叹了口气,身处如今这样的乱世中,心软可不是一种好现象。

    他眯了眯眼,目光看向韩都外被密林遮掩的群山。

    不知是从哪一日开始,那道窥探的目光总是时有时无的萦绕在他身上。

    他虽然察觉不到那道目光带来的杀意,但却也没办法轻视。

    因为至今为止,他并没有发现那道目光来自于谁。

    这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是极其致命和危险的。

    不过……

    墨鸦墨色的眸子暗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是将军或是其他人派来的监视者,但却没想到前些日子那场本该凶险万分的刺杀取物任务竟然会被人抢先完成。

    目标死在书卧,根据尸体温度和出血量来看分明是在他到达前才刚被人杀死,就在墨鸦以为连东西都被人抢先一步取走时,却发现那件东西就摆在案上很显眼的地方,似乎来者只为杀人对它丝毫不感兴趣。

    现场的手法干净利落,一击毙命,脖间割裂伤口整洁利索,边缘有细碎齿痕,细小如丝。

    他想不出有什么暗器能造成这样的效果,除了,羽毛。

    能把羽毛作为兵器来使用的人大多有极高的内力傍身,但就目前而言他所知晓的使用者只有他和白凤。

    可怎么会是白凤呢,墨鸦有些忍俊不禁,但……

    他的目光从一旁的白衣少年身上一扫而过,他的确发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东西。

    在现场多方查探后,他在一具尸体下发现了一枚被衣物遮挡住的染血白羽,他那时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是白衣少年的身影,但这个猜测却又在下一秒就被墨鸦自己否定掉。

    这样干净利索的手法,现在的白凤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突然想起那道熟悉的窥探目光,他垂下眼视线停在明显是被忽略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来不及被主人收走的那枚羽符上,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但这仅仅是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是凶险万分的任务,那个神秘人总是能先一步知晓并抢在他前面完成。

    这不得不让墨鸦重视起这件事来,夜幕的直属是姬无夜,而百鸟更是直接受将军府指挥,亦然只听姬无夜一人的指令。

    可现在凭空出现的这个人竟然能清楚的在姬无夜发布命令前准确知晓他每一次的任务目标。。。。。

    一个窥视他而无法被探查到的人,一个能知晓他所有任务并且有能力去完成他所有任务的人,这个人如果不是对他持有某种目的,那一定就是脑子进水了。

    墨鸦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里却暗自有了打算。

    站在他身侧的少年眉间疑虑闪过,但他心里清楚墨鸦不想说的事,他是问不出来的,想到这里,他面色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满的轻哼出声。

    这个男人总是把他当做小孩子。

    白凤目光看向远处湛蓝辽阔的天空,心中更坚定了想要飞得更快更高彻底挣脱出牢笼的决心。

    墨鸦听那一声发泄情绪的不满哼声,脑海中自发勾勒出少年冷峻的面容。

    因不满而微微皱起的眉,倔强又不示弱的神情,他不禁笑出声来。

    少年疑惑的目光看来,墨鸦冲他挑了挑眉,心下蓦然有了几分满足。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每见到少年时,总是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见少年因为他的几句调笑话语炸毛,那些愉悦中总是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墨鸦起身走上前去搂了白凤的肩膀,在白凤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唇角,只是那笑容中暗藏着几分冷意和杀机,他不管那个人是谁,也不管那个人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但若是涉及这傻小子……

    墨鸦眸色暗了暗。

    而此时在离将军府有些距离的密林深处,弥散着连花香都掩盖不了的浓郁血腥气味。

    青年的大半个身子泡在水中,裸露的背上数十道陈旧狰狞的伤痕交错,虽然一眼看过去就可以辨识出这些伤痕大多都是上了年头的旧伤,但当这么多伤痕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也不由得令人震惊。

    青年身下清冽的溪水逐波染上红意,又被顺着蜿蜒山道流淌的活水稀释着奔向远方。

    溪流旁的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些鸟雀,正安安静静的站在枝头,连一丝声响也不曾发出,似乎是在守护着溪流中的青年。

    白凤睁开眼睛的时候,夜幕已经席卷上了天空,依稀可以透过稀疏的枝叶看见山脚下的万家灯火。

    他肩膀处的伤口已经被溪水泡的有些发白,甚至麻木的不在出血,他只是草草的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谭边凌乱的白衣染着大片的血迹,白凤的眼神有些恍惚,昏昏沉沉的脑袋里,零零散散的记忆才终于拼凑起来。

    梦?他下意识偏过头寻着看向喧嚷城镇中,目光在触及那幢华丽精致的建筑时已然恢复了清明。

    雀阁……快要完工了。

    “哇”

    乌鸦颤翅着飞上高空,凄凉的叫声自白凤头顶宣泄而下,白凤眸光一凝,几乎是下意识的拽起一侧的白衣腾空跃起。

    月色朦胧流泻而下,在迸溅的水花中,他清晰的看到不远处树荫影子里站着的那个人,一个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的人。

    “你很聪明,但也足够的愚蠢。”

    墨鸦淡淡的嗓音带着笑意,其中夹杂着几分嘲讽意味。

    白凤面上不动声色,斑驳残缺的树影落在他四周成了天然的掩护,他心中暗暗比量着墨鸦同他的实力差距,但这一比量,却令他一惊,他似乎从未见过墨鸦展现他真正的实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记忆中的墨鸦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