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鸣山?

    沉桃蹙了蹙眉,自从被赶出雁鸣山后她再没回去过,那山主倒是有时会来探望她。

    后来她带裴厌修炼送他回仙云宗便跟着他走了,往后确再未见过雁鸣山的人。

    观青趴在沉桃耳边低声无辜道:“他若真这么喜欢蛇,今夜我便让万蛇入他被窝,如何?”

    沉桃看着裴厌声泪俱下的模样,脸色如常。

    “裴厌,雁鸣山,我等你。”

    裴厌脸色一变,骤然猛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围观的人群没有散去,仍旧看得有滋有味。

    有热闹不看,大傻蛋。

    “少年何必再劝这毒妇,你自有大好前程!待那时,且看她还笑否。”

    那长者身后有人上前将裴厌拉起来。

    于众人眼中,只觉得这裴厌是个大气量之人,不介意沉桃伙同妖族害她,反还想引她走上正道。

    那长者轻哼一声,“我们走。”

    话落,他抬手一挥,比武台立刻消失,所有兽境弟子都有所准备似的凌空消失。

    唯独没有准备的沉桃骤然踩空下落,翻了个身借力停在屋顶。

    抬头时,对面已经只剩房顶围观的人群。

    人们默不作声看着那头戴帷帽,轻纱随风飘摇的女子带着条小白蛟离开。

    听他们道:“雁鸣山是修仙界宗门第一大关,你信了他了?”

    女子答:“去看看,顺便想法子弄死他。”

    管他为了什么,终归忘恩负义与他人订婚,又想将她殉剑是事实,这辈子他就是说出花来她也分得清。

    片刻后,随着女子渐行渐远传来最后的声音:“说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逍遥城这场小小的人妖驭兽比试,短时间内便口口传开,沉桃这个名字率先在小范围内被提及,除却裴厌却无人知晓她从何而来。

    三月的雨连着晴天,雁鸣山沿路向上,桃花颜色正好,芳菲一片。

    “三十万灵石,六万修行卷轴,五千小妖,千亩良境,你就是活上千万岁,子孙遍地也够养活,你可喜欢这些?”

    观青轻声询问的声音,打乱了桃花纷飞中的鸟叫声。

    沉桃想了想该如何告诉他,她不稀罕这些东西。

    最终道:“裴厌是修仙界第一大宗仙云宗的少宗主,宗主之位于他如探囊取物。”当然,这些仅指上辈子,这辈子她会亲手断了他的前程,收回她曾给他的一切。

    观青沉默了。

    妖族与人族对立这么多年,确实各方面不如人族。

    修仙界第一大宗少宗主能给沉桃的,他还真不一定给得起……

    “那你当时为何一定要选我?他既然愿意又有能力,何不跟他在一起?”观青问出了从见面伊始被莫名其妙殃及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

    沉桃语气极为自然地回答:“他要我的命殉剑。”

    观青默了默,忽然笑道,“那他确实该死。“

    “若我为你复仇,我们的约定可有可能完成?”

    沉桃停下脚步,与手腕上那个小脑袋对视。

    昂着头认真询问的小白蛟倒映在她清亮的眼眸中,她不由得展露笑容,下意识摸摸他的脑瓜顶。

    “有可能哦。”

    观青无奈地没有躲开。

    “既如此,我还有句话要讲,人妖殊途,到那时,也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又向上走了片刻,沉桃忽地察觉小白蛟立起了脑袋,似乎在仔细辨认什么。

    他蓦地从沉桃身上下来,飞进了桃花林中。

    “就在此地等我片刻。”

    沉桃倒真的原地等着,看朝阳未出天已遍红,飞鸟横穿半空深入桃林,百无聊赖数着草叶上的晨露。

    太阳露出个头后,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

    沉桃便知观青回来了。

    他借晨露将一身泥土洗刷干净,又用法术将自己身上弄干才腾空游向沉桃肩膀,稳稳停住。

    沉桃半句没问,只莫名夸奖道:“爱干净是个好习惯。”

    观青气笑。

    他活这一辈子还没被谁嫌弃过脏,还不是知道她是个爱干净的。

    当然,仅对她自己,对别人那就是——掉地上的药粉都能捞起来一把糊别人伤口上。

    雁鸣山关口大开,门口两位修仙界弟子把守着。

    远远地见人来就将大门关上了。

    “还请姑娘报上名来。”

    “九曜山,沉桃,求见山主水一方。”

    沉桃对此十分熟悉,曾经她便已经来过,那时不如这时早,她带着裴厌修炼,帮他洗髓,有所成果后才领着他来雁鸣山。

    守门的弟子见状打量沉桃一眼,隔着轻纱看不清她的脸。

    “山主此时不得空,改日再过吧。”

    沉桃坚持:“他得空,你跟他说有个叫沉桃的女人找他,他不见我就去找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