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境的长老们速度比弟子快,提着剑便高声呵斥。

    沉桃眨眨眼,晃了晃手中的琵琶,“什么驭兽术?这不是音修吗?”语气无辜又真诚。

    观青也未讲话,他方才察觉到一丝丝怪异的感觉,是自沉桃身上传来的。

    莫说是其他妖兽,方才她弦声响起,连他都倍感亲和,仿佛听到从遥远处传来的召唤,想要出手帮她。

    “还敢狡辩?”

    “此等令百兽俯首的高阶驭兽术,你莫不是当我兽境无人知晓?”

    九银坊的长老见状也站起身来,笑道,“有意思,这世间竟还有人敢在驭兽一术上跟兽境叫板。”

    那人话落又道,“不过,我九银坊似乎已经提前与你确认过,你并非我九银坊的音修。”

    天下九成九的音修都在九银坊,偏偏——

    “散修啊。”

    沉桃语气轻松带着笑意,“难道只要是音修都必须聚集在九银坊吗?”

    九银坊那长老再未讲话。

    兽境的长老拉下脸,“你若敢便下来接受兽境的调查,清者自清,你也无需害怕。”

    沉桃觉得奇怪,歪了歪脑袋,“我有一招更简单的办法,可自证清白。”

    众人都看着她,等候她的下文。

    “驭兽术只能驭兽,但我的琵琶,还可以驭人。”

    她笑着眼眸如弯月,周围百姓低语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起哄道:“怎么个驭人法?”

    “笑死个人,吹牛吹这么大也不怕炸了。”

    兽境弟子冷嗤着。

    沉桃置若罔闻,看着那兽境长老,细嫩的指尖放在弦上,粉唇轻启:

    “跪——”

    弦声乍起,如裂帛之声,又似尖刀插进那人膝盖处,应声而跪。

    满台弟子惊呼:“长老!”

    围观的百姓中却突然有人高声叫好!引来大片叫好之声。

    观青听着耳边沉桃又轻声道:“散——”

    那长老又开始抬手,探向自己腹部,似是要对自己施法!

    好在九银坊长老上前赶忙阻止了她,对沉桃大声道:“够了!”

    沉桃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仿佛在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意,转瞬即逝,待观青想要好好看时,她又已是一副满不在乎收起琵琶的模样。

    “这般可能证明了?”她问。

    “你放肆!竟敢打伤我们长老!”

    “兽境弟子还不速速将她抓起来!”

    沉桃不解:“他哪里受伤了?”

    但架不住兽境的弟子蜂拥而来,沉桃拍了拍观青,与他示意。

    下一刻,躁乱四奔的妖兽将蜂拥而来的兽境弟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妖兽已然开启境门四散逃走,周围空空如也。

    台上四仰八叉倒着一些人,场面混乱不堪。

    沉桃凌空站起,清风吹拂她发尖衣袖,万物为她歌舞。

    “技不如人便想群殴,兽境就这么点本事吗?诸位都是见证,今日第一场比试,我沉桃与白蛟赢,与我们同比试的其他人皆败。”

    她嫌弃地蹙着眉头,“还望兽境遵守约定,两日后第三场比试不能有这些人在名单上。”

    “长老!你们九银坊就这么看着她作威作福吗?”

    有弟子向九银坊的长老求救,试图拦下沉桃。

    九银坊的长老尴尬笑了笑,没有应答,这些还不都是他们自个儿自大以为能欺负这人,反倒被一个小姑娘打脸。

    还好,只要他九银坊的宋定能进第二场便行。

    观青变回小小一条,筋疲力竭似的趴在沉桃肩头,跟着沉桃离开。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姗姗来迟的宋定惊讶地看着远去的背影与满地的师兄弟。

    “宋定,过来。”

    九银坊长老将他单独叫走。

    “这女人来势汹汹,她手中白蛟对普通妖兽压制极强,我让人给你换了对手,你先别跟她硬碰硬,后面还有那么多场,记得先避着点她。”

    宋定面上笑着,不太放在心上,“长老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嗯,那就好,这妖族来参加驭兽大比,很难说里面有没有妖王的指示,先静观其变吧。”

    他九银坊自是与妖族没有关联的,妖族被压制这么多年,兽境愈发壮大,自是不能得罪兽境。

    但此番如果真是妖族插手,结局难料。

    妖族拼死一搏也并无不可能。

    宋定垂下眼睫,嘴角勾着笑。

    那妖兽,他势在必得。

    临近晌午,太阳孤零零吊在天上,拼命发光发热。

    沉桃带着观青径直回客栈,却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要快。

    一个没见过的人。

    小妖兽正给作为主人方给他倒茶。

    “主子!有客人找她!”小妖兽嗖地一下过来,飞在沉桃肩侧。

    那人也看了过来,双眸清冷,抬眼间尽是清清之水,干净清澈,毫无杂念,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尚能看出原本应当是淡蓝色的衣裳,却并不觉得有何不适,相反,很合适,符合他那张无欲无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