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轻擦黑板的声音很适合放空,乔蓝托腮静静地看着他桌上那摞包装精美、印着粉红爱心印花的巧克力盒子,惊觉自己内心毫无波澜,丝毫没有吃醋的情绪。

    或许曾经那点子情窦初开的情愫,就在她得知作业簿事件真相的那天,被完全扼杀在摇篮里了。

    始于作业簿,终于作业簿。

    诚然,她对江卓还是打从心里的感激,是江卓的出现解救了自己,没有让她在开学的第一天就成为“众矢之的”,让她正常地度过了一段愉快没有负担的高一学年。

    所以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是彻彻底底的受惠者,她都很感谢他。

    而这份感谢的重量,难以宣之于口,更无法简单地用“谢谢”俩字表达。

    也许在江卓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样也好,这封感谢信也算是给她这段短暂且无疾而终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点吧。

    剩下的时间,她就能专心备战艺考和高考了。

    ……

    隔着一个楼道的三班。

    此时,讲台上正在上历史课,周暮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在思索一个无比深奥的问题:到底谁发明了情人节这么无聊的节日?

    光滑的信封摸起来有点烫手。

    让人想一把火烧了,又想看看她在信里说了什么,更想去把江卓拉出来打一架。

    而似乎唯一正确的选项,帮乔蓝把这封情书给江卓,周暮云压根没考虑过——他吃饱了撑的啊。

    “?老大,你不是把那摞子情书都扔教室后面了吗,怎么还偷偷留了一封?”

    周暮云的小动作怎么都瞒不了同桌的杜康,他的语气大感意外。

    “……”

    周暮云迅速把信封塞进桌洞,这反常的举动,愈发更激起了杜康的好奇心。

    “啧,谁写的啊?这么宝贝。”

    宝贝你妈。

    周暮云拿眼尾扫他,一字一顿,嗓音低哑:“不八卦会死吗?”

    “可比死还难受啊,”杜康更来劲了,“这是不是兄弟啊,有什么八卦是我不能听的?……是四班的那个班花?还是广播站的那一个?”

    “那就去死。”

    周暮云呛声,心里烦躁到了极点,没半点心情跟他玩笑。

    杜康见他是真动了火气,没再上赶着嘴欠。

    但心里的疑惑只增不减,他没看错啊,那信封粉粉的,肯定是情书,可老大的表情怎么仿佛跟收到了战书似的?

    一上午过去,周暮云心有多烦,杜康的心就有多痒。

    课间,周暮云起身出去了,杜康旋开运动水杯,喝了两口水,不经意看到粉色的信封从周暮云的桌洞里露出一角。

    杜康对那封信好奇得要命,像是有蚂蚁在手背爬,不让他看内容,他就看一眼署名总行吧。

    他装作起身要去接水,动作幅度大了些,撞到桌沿,那信封往下滑了滑,右下角的落款彻底暴露出来。

    杜康眯眼。

    to……江卓?

    经常抄她作业的杜康,一下就认出来这是乔蓝的字迹,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好大一瓜!

    小乔竟然给江卓写情书!

    难怪老大脸色那么难看……

    关键是,明明是给江卓的情书怎么跑他手里了?

    杜康的好奇心不但没有被满足,反而更纳闷了,掩耳盗铃地赶紧把摇摇欲坠的信封往里怼了怼。

    —

    午休时分,学校食堂。

    江卓和裴浩打完了饭,端着托盘来到靠边的位置落座。今天的菜单有荤有素,有汤还有水果,一高的校领导向来很重视学生们的营养均衡,只是这大锅菜的味道难以恭维。

    裴浩往嘴里送了口菜:“食堂是不是换厨子了,怎么感觉宫保鸡丁比以前好吃了?”

    “有吗?”江卓也吃了一口,说,“我感觉没变化,估计是你太饿了。”

    “那可不,你可是一上午收了十盒巧克力的人,光吃那就吃饱了。”

    裴浩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整整十盒啊,还都是高档的品牌,他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这么多巧克力。

    江卓不置可否,或许在别人看来,收到那么多情书和礼物是值得炫耀的事。可对于他而言,这些近乎负担。

    拒绝会伤同学情面,而他作为班长,又需要同学的爱戴和拥护,所以,他只能照单全收,实际上那些情书和礼物,他一封也没有打开过,去年收的巧克力在家里已经放到过期了。

    手机震动一声,是公众号推送的新消息,裴浩一边往嘴里送食物,一边百无聊赖地点开看了一眼,手指机械地往下滑动,忽然间停住,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睛瞪大,伴随着吸气:“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