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云?”

    “你怎么了?”

    待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林微云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

    她腾然?起身。

    “温庭深!”

    “你回来了?”

    女?孩的声音哽咽着,颤抖着,隐隐带了一丝哭腔,眼角也红红的,直直盯着他,仿佛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温庭深神色一顿,内心有一片柔软被触动?。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将?手心覆在她额际,拇指指腹抹去她额角沁出的汗水,轻轻揉着,声音低沉:“嗯,我回来了。”

    林微云目光专注地停在那张脸上。

    他看上去也很?累,双眸难掩困倦,想?必这一路也没怎么睡觉,从来都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也揉出了些褶皱,散漫松垮地勾勒出他劲瘦笔挺的身形。

    只那双眸,眼里只有她,与她目光交缠。

    林微云极力克制住想?拥抱他的冲动?。

    这十几分钟,她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她不?敢想?象,如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手里的水瓶已被她捏得?变形了,指甲泛着白,小小的身子依旧控制不?住颤抖,来回重复这句话。

    温庭深眸色微暗,眼底闪过一丝疼惜,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关跃亭。

    关跃亭连忙解释:“刚……刚刚还好好的……”

    他还在纳闷,这姑娘定?力真不?错,就静静坐着不?吭声。

    原来也早已吓坏了!

    温庭深没说?什么,只是伸手牵住林微云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起:“先回车。”

    手腕传来的温度,仿佛安抚了林微云那颗恐惧的心,她几乎是没有意识地,跟着温庭深走出了机场大厅。

    看着两人一高一低并肩离去的背影,关跃亭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怎么有种……这两人在谈恋爱的错觉?

    “你们温总怎么回事??”他回头问站在一旁的李特助。

    李特助握拳靠在唇边轻咳一声:“您等会儿可以亲自问老板。”

    他也没想?到,替老板出国跑一趟差回来,就多了个老板娘。

    关键这姑娘还是三年前?在日本,他们见过的!

    ——

    直到被温庭深带上车后,林微云那颗心才安全着落,虽然?已经一脸疲惫,但总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静静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这次德叔开来的是一辆低调的银色保时捷7座,关跃亭跟李特助坐在中间排,正高谈阔论刚刚航班晚点的事?情。

    “现在的年轻人可淡定?了,在空中盘旋那么久,还有心情拿手机给家人写遗言。”李特助想?起当时的场景,就禁不?住起鸡皮疙瘩。

    关跃亭问:“你们俩写了吗?”

    李特助心有余悸:“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行?为挺幼稚的,但那一刻,真的害怕了,我就给我老婆留了一条短信。”

    “让你老婆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下去?”

    关跃亭知道,李特助的妻子上个月已经怀孕了,这段时间忙就是为了攒下半年的假期。

    李特助却低下头,叹道:“不?是。”

    “嗯?”

    “我希望她,一个人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用为了我老李家,拖累了自己。”

    车内所有的男人,一时都陷入沉默。

    林微云抬头看去,这位李特助她有印象。

    是那年站在人群外等五弦琵琶的人。

    世间竟然?有如此?深情的男人,他妻子一定?很?幸福,林微云想?。

    这一生要多大的福气,才能遇到一个这样爱自己的人,哪怕生命最后一刻,想?的依旧是如何让你开心活下去。

    所以她相信,老林在那一刻想?的,也一定?是念着她的,希望她能坚强成长,独立自强。

    “温庭深,那你呢?”关跃亭特好奇,转身看向后座。

    林微云也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温庭深。

    男人原本正沉思?着什么,闻言抬眸,却是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交,静静看着彼此?,似有若无地纠缠着。

    林微云看得?久了,恍惚觉得?,如果他们是真情侣,此?刻恐怕会上演一幕劫后余生的拥吻。

    毕竟此?刻,他的眼神就是如此?霸道而深情。

    在他眼里,她就像迷失在沙漠中的小狐狸,而他是那静静注视着她所有行?动?的沙漠狼王,不?让她离开视线半分。

    “就算没跟风写遗书,那想?总想?过吧?”

    关跃亭的问题,也戳中了林微云的好奇心,她亦直勾勾盯着,期待温庭深能说?什么。

    李特助回想?起那十五分钟的最后两分钟,他家老板是有拿出手机,但至于是不?是写那啥,就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