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抽抽搭搭地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先生。”

    她报出楼层,拉契夫微妙一顿, 然后收回了手。

    菲比:“先生?”

    拉契夫:“是同一楼层。”

    菲比:“哎?”

    出奇的巧合让菲比几乎忘记了悲伤, 她禁不住开始思索q是不是故意的。

    电梯缓缓向上。

    狭窄的空间里除了菲比控制不住地哽咽声外一片寂静, 她一边擦干净眼泪,一边抬眼望向电子屏上不断上升的数字——

    “哐当”一声巨响从电梯间上方传来, 灯灭了。

    菲比:“……”

    ——一定要这么巧吗?!

    尽管和反派共处一个电梯间总要出事的,电影里都这么演,可就算是菲比也知道这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她连鞋子都没有,赤啊裸的双脚踩在地上又疼又冷。

    而且停在这里, 梅林发现后肯定会找上来的。

    梅林。

    他说出那番时依然无比平静, 那双眼睛里含着的仍然是森林般的包容和清朗。菲比越想越恼火,她走向前, 伸手按向楼层按键,又按向报警键,统统没有反应。

    气死了!

    菲比锤了一下电梯间的墙壁。

    “暂时停电, ”拉契夫蹙眉,他看了一眼亮起的备用灯, “一会儿会好的。”

    “我知道,但是……”

    但是她不想要梅林找上来, 不想一开电梯门就看到梅林的脸,不想他再对她说什么你不要胡闹这不得体之类的话。

    菲比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封闭的空间内,她的声音格外细微。女孩转身靠在了电梯的一侧,蹲到了角落里。

    沉默继续蔓延开来。

    她默不作声地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菲比在昏暗的环境中抬头看向拉契夫雕刻般的侧脸。

    “为、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先生?”她问。

    “什么?”

    拉契夫侧了侧头,他似乎没料到菲比会主动搭话。

    “你的手下不在,”菲比解释,“艾格……加里也不在,你们不是去谈正经事了吗。”

    他没回应。

    拉契夫只是转头重新打量了一遍菲比。在晦涩不明的光线之下他的大半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下,唯独那只灰色的义眼暴露在外,加上他的身高,统统使得男人看起来极具威慑力。

    但菲比不害怕,除了q和帕丁顿外,她认识的所有成年男性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座山一样,菲比早就习惯了。

    因而她落落大方地任由拉契夫审视,直到他主动地收回目光。

    “菲比·凯斯罗德,”拉契夫开口,“斯拉夫人,半年前来才到伦敦。”

    菲比眨了眨眼睛。

    她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拉契夫说的是自己,不怪菲比迟钝,除了身份资料上之外,生活中没有人喊她的姓,猫哪儿来的家族呢,是梅林随便写上的。

    “你调查了我,先生。”

    “和瑞典亲王师从同一名礼仪导师。”

    也对,拉契夫和“瑞典亲王”艾格西进行交易,他总要做点背景调查。

    “是的,”早在来之前,q就告诉菲比该怎么对付这类盘问了,“我和加里是很好的朋——阿嚏!”

    拉契夫:“……”

    菲比呜咽一声。

    时值初夏,即便是夜晚,套着宽松的浴袍也不算冷,但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着实很凉。菲比把脚趾蜷缩进浴袍下摆里,把脸颊埋进了手臂之间,不肯说话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近乎不耐地吐了口气。

    下一刻,菲比就感觉到温暖的布料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惊讶地抬起小脸,对上拉契夫没有表情的五官,他把西装脱给了菲比,为她披上衣服的同时,拉契夫还顺便拢了拢领口,遮住她松垮浴袍之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菲比抬头凝视着拉契夫的双眼,神情极其认真。

    然后她毫无征兆地朝着男人的脸伸出了手,但他戒备地躲开了。菲比的手悬停在半空中,而后拉契夫才顺着她的目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的眼睛,先生。”

    柔软的声音在电梯间内几不可闻。

    说着菲比不依不饶地拉近距离,女孩蹲坐在地上,用浴袍的袖口擦去拉契夫义眼中流出的血。

    她手腕的皮肤与拉契夫的颧骨发生细微的摩挲,但那很快就过去了。接触转瞬即逝,菲比的手臂重新落在她的膝盖上:“它经常会这样吗,先生?”

    拉契夫不答反问:“你经常会这样吗,女士?”

    他的目光落在菲比从浴袍间露出的脚踝上,即便是在光线不足的条件下,凸起的红肿看起来也相当严重。

    “我不小心崴了脚,高跟鞋坏了,没关系的。”

    菲比试图抓住浴袍下摆遮盖伤口,但拉契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接触叫菲比一抖,拉契夫撩开菲比的浴袍下摆,他看了一眼脚踝的伤,视线接着向上,停留在了左腿的膝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