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识让我不自觉脸颊发烫,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沉入冰凉的水里,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窘迫。

    ——刚才居然觉得白兰的背影有点帅什么的,我的大脑大概是被地中海的夏天给烧坏了吧。

    刚刚进入水中的时候有点不敢睁开眼睛,但什么都看不见的无助感让我更为厌恶。于是在心下默念三、二、一之后,我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噗噜噜……”

    ——在自己眼前的,是比以往都大的白兰的脸。这让我猝不及防,吓得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你干什么?!)

    白兰游刃有余地笑着,仿佛水下的环境和地上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大概是看到我眼睛里的疑问,他指指我的脸,笑容的弧度更大。

    (脸……?)

    我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庞,很正常——更何况就算有什么也该在下水的时候被冲掉了——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我气不打一处来,收回手就向他推去。

    虽说是在水下,受到了一定的阻力,我还是成功打到了白兰。这一推让白兰呛了一口水,终于无法保持游刃有余,浮上了水面。

    我也跟着游了上去。

    “咳、咳咳……小w.w好狠啊……”

    “当然,谁知道你要对我做什么。”

    “诶?我只是觉得小w.w即使闭着眼睛表情也变来变去的很有趣嘛……”他偏着头,接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狡黠一笑,“难不成,小w.w是以为我要强——噗咳!!”

    “闭嘴!!当心我告你骚扰啊?!”听不下去,我掬起一把水就向他脸上泼去,“再说一遍,我是m.m不是w.w!!”

    受不了了,白兰这个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而我居然要依靠这样一个疯子才能逃出去,简直太糟糕了。

    但是为什么,我的嘴角……上扬了呢。

    ☆、千种结局(1)

    m.m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柿本千种。

    在一起的时间过于久了,久到她都忘了过了几年。意识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总是在盛饭的时候为千种多添一点,因为担心他过于瘦削的身板;采购衣服的时候也忍不住为他多买几件,因为他不怎么能御寒……

    真正确认自己的心情是在彭格列举办的某个晚会上。尽管西装革履,柿本千种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言,但这次m.m注意到,有一位浓妆艳抹的女郎接近他,坐在了他的身边,并举起酒杯向他示意。

    柿本千种起先是漠然以对,但接着却和他聊了起来。她意识到那位女郎一直在看她,但却假装不以为意,将目光投在了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六道骸身上。

    直到,那个女郎鲜艳的红唇贴近了柿本千种面无表情的脸颊——

    按照m.m一贯的脾性来说,此时应该已经抽出三截棍抽上去了。但此刻,她却做出了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幼稚举动——

    ——她穿着高跟鞋,在众目睽睽之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会场,一头扎进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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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淅淅沥沥的,街道上只有明灭不定的路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m.m记得雨是千种的属性,总是那么默默无闻,却恰到好处地守候在她的身旁。

    她垂着头,任凭雨滴落在自己身上,目光只是盯着自己价格不菲的高跟鞋。

    什么时候买的呢?花了多少钱?m.m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了。脑海里满满满满的,只有和那些人的回忆——尤其是那个人,柿本千种,最默默无闻,却也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人。

    她觉得自己发现得太晚了。也许是心中始终无法放下次元壁的隔阂,她没有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接近的存在,而是一直像穿越以前一样,以略微仰视的角度看着他们。

    哪怕是他,一个配角。

    她何尝不知道他的温柔——他每次为她剪头发时恰到好处的轻重,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是镶着她的名字的溜溜球,出任务后带回来的礼物总是有她一份——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背后代表的意义;她始终认为他将她当做朋友。

    可是,不是的。柿本千种喜欢m.m——她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原来对他也有这份感觉的人。

    雨似乎停了,但路灯的光亮也被遮去。感觉肩膀一暖,m.m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如她所熟知的那样,但却隐藏着比谁都要深厚的温柔。

    靛青色的伞正正好好撑在她头顶,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而思念的人就站在面前,准备接她回去。

    m.m流泪了。那是她疼痛的时候也不曾流下的,却因为得到了本以为不被允许的幸福而溢出的感情。

    她踮起脚尖,攀在千种的肩上,摸索着用自己的吻堵住了对方冰凉的嘴唇。

    他们在雨天的路灯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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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和我赌谁能先得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有没有被吓到啊!

    不要嫌我字少……以后想到了更多的应该还会补上的。

    这算是情人节贺礼。正文应该很快就能更新了……大概……

    因为作者要高考了()

    ☆、直到天亮之前

    和白兰游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以后,我们上岸了。其实说是上岸并不准确——我们现在身处一个黑不见底的山洞,而连接着那片瀑布的水域终止于这里的一条暗河。

    与外面晴朗干燥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山洞里不仅阴冷而且湿润。皮肤曝露在这样的环境下,蒸发的水分不断带走我身上的热度。仅仅穿着一身皮衣的我从爬上岩石开始,就在不自觉地战栗着了。

    “白……白兰。”牙齿止不住地相互磕碰,这令我感到耻辱,但我还是开口叫住了走在我前面的人;我们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不时能够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黏糊糊湿溜溜,让人不那么愉快的东西。“……我再问一遍,‘找到了出口’什么的……你没有、骗我吧?”

    “……”闻言,白兰停下了脚步。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我才又听到他的声音回荡在石壁上,“嗯~不好说呢~?”

    “你什么意思?!”尽管浑身发冷,在听到他的回答的时候我还是感觉热血涌上了脑门。一瞬间我甚至有些后悔之前相信了他,但我也明白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看,这是什么?”凭借较好的夜视力我看见白兰蹲下,捡起了什么东西递到了我的手里。

    白色的、长长的、非常光滑。用力一掰就“咔擦”一声断了,露出粗糙的截断面。

    ——怎么看,都是人的骨头。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一甩手就把东西扔了出去,死命用手背堵着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来。做这个动作的另一个理由是,我的胃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翻江倒海,呕吐的冲动直接冲上了喉咙。

    本来,经历过恶魔实验室的我是不该害怕这些的。但在这近乎绝望的环境中,只有一股死亡的恐惧深深地摄住了我,令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生理性的泪水浮上我的眼眶,为了不让它模糊我的视线,我狠狠地瞪着脚底的路面——只觉得一层冷汗已经打湿了我的刘海。

    “啊咧,小w.w你没事吧……?”刚刚立了死亡flag的男人毫不在意地把他的脸凑近我,接着贴在我耳边问道,“莫非、你在害怕么……?”

    “啰嗦!!……老娘、我、怎么会怕……这种东西!!”从牙齿里挤出的每一个字几乎都要花费我全部的气力,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愿在气势上弱下去,拼命推了他一把。只是,头晕脑胀的感觉让我不仅使不上力气,还被白兰轻易抓住了手腕。

    “都变成那样的白骨了,一定死了好几百年啦。”难得地没有再为难我,白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语气比平常要接近“正常”很多,“小w.w不信任我,我很伤心呢~”

    “……是你自己、说那样的话在先吧。”我抬起头瞪他一眼,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不过很可惜,我现在似乎没有办法作出像样的抵抗。

    “那还真是抱歉~”他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笑起来,“那么,作为赔礼,接下来的路就让我来做小w.w的护花使者吧。”

    在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之前,白兰已不由分说地用手掌覆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竟然有一点温暖,让人没来由地涌起一点安心——那是一种让人觉得放下无谓的武装,去全心依赖一个人也不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