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内心一动,回道:“所以买修魂丹的?人,知?道皇帝的?小名,而知?道皇帝小名的?人,必定是皇帝十?分亲近的?人。”孟渡看向他,“这个‘暮满’,真的?是琼姬本人?”

    江一木微微一颔首,不置可否。

    孟渡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琼姬为何要买修魂丹呢?皇帝如此宠爱她,要将?她带回京城,封为昭妃。她又不用继任坊主?,为何要修炼俑术?”

    “我想琼姬一开始接触到修魂丹,的?确是为了?继任坊主?的?位置。但她后来服下修魂丹,或许是因为太爱皇帝了?。”

    孟渡讷讷的?望着?江一木。

    江一木笑笑:“你想啊,从琼妃的?角度,皇帝即便再宠爱自己,回京后也要面对?六宫粉黛。但倘若她能操控皇帝的?魂魄,就能永远锁住皇帝的?心。”

    孟渡思索一番,觉得江郎中所言不无道理。

    对?于琼姬这样的?布衣女子?,能得圣宠定是万人嫉恨,倘若真去了?京城,在不见天日的?深宫后院之中,怕是要吃更多的?苦头?,甚至会有血光之灾。

    孟渡叹了?口气?,道:“君王之爱,本该是润泽苍生的?大?爱。可若君王独爱一人,或一人想以邪术牵制君王,最终玉石俱焚、一无所得,很难相信不是天道制衡的?结果。”

    孟渡说?完发现身旁安静了?,抬头?望去,正巧对?上江一木些许探究的?目光。

    “怎么?”

    江一木胸口漫出几声笑,摇了?摇头?。

    “孟娘子?和我想的?一样。”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四方园,四边和四角共种了?八颗琼花树,中央却是一棵细瘦的?黄杨。

    四方园还未经打扫。雨后,洁白的?花瓣落满一地,好?似铺了?一层鹅毛。

    孟渡站在月洞门下,只觉一地落败的?花瓣太过柔软而脆弱,令人不忍心踏入。

    “园中本有九棵琼花树,属中间?的?一棵最美。听老一辈的?人说?,那棵树后来不知?怎的?枯死了?。”

    江一木说?完转过身,对?孟渡伸出左手:“铜锁。”

    孟渡将?铜锁交还给?江一木,只见他快速的?转动文字。

    咔的?一声,铜锁开了?。

    孟渡走上前,念道:“辰朔京玉殒。”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悠悠的?声音:“暮满见君来。”

    二人同时看向身后,就见一衣着?朴素的?妇人站在石板路上。

    孟渡:“……琼姬?”

    妇人摇了?摇头?。

    江一木对?孟渡说?:“她是凤仙坊的?坊主?。”

    孟渡一惊,看向妇人:“难道说?,坊主?和琼姬……”

    妇人含笑道:“娘子?猜的?没错,我是凤仙坊坊主?,也是琼姬的?转世。”

    孟渡看向面前的?妇人,却很难将?她与凤仙坊坊主?、或是传说?中那位惊为天人的?琼姬联系起来。

    妇人身着?深色海青,半白的?长发挽起,眼?角布满了?细纹,眼?中难藏深深的?倦意。

    江一木:“你死后,我尝试招魂无济于事,你的?魂魄一直在琼园吗?”

    妇人点了?点头?。

    江一木眸光一沉:“凶手带走了?你的?魂魄,并将?你困在此处。”

    妇人神?色黯然:“他确实带走了?我的?魂魄,但将?我困于此地的?,并不是他。”妇人顿了?顿,低语道:“……是我自己。”

    江一木问:“你口中的?他,是辰朔吗?”

    妇人身子?一颤,没有回答。

    江一木暗自思索道:“不对?,长庆皇帝二十?年前驾崩了?。这个人也不会是长庆皇帝的?转世,因为林小鸢已经十?四岁了?,时间?对?不上。你见到的?,只可能是一个拥有长庆皇帝的?记忆,或者是魂魄的?人。”

    妇人眼?圈一红,微微咬紧下唇。

    江一木似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坊主?的?魂魄:“你如何知?道他是辰朔?他告诉你的??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了?,你的?前世是琼姬?”

    江一木一双冷眸凝视妇人,像审讯罪犯的?捕快。

    孟渡见妇人面色越来越白,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扯了?扯江一木的?袖子?。

    然而妇人开口了?。

    “对?,是他告诉我的?。”妇人缓缓说?道,“十?五年前,他忽然出现在藍州,那时的?我只是凤仙坊一位上了?年纪的?红牌。我们在琼花树下相遇,我对?他一见倾心。有一天夜里?,他动了?我的?魂魄,让我在梦中记起了?自己的?前世,才知?道这一世的?邂逅与倾心,竟与前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