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木向后靠上椅背,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据说钟离家在藍州的生意不比刘家少,城南那座云溪山舍就是他们家的。”

    “嗯,我知道。”江一木话锋一转,“俑术可有下落?”

    韩应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顿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俑术?我就是为此事来找你的!”

    江一木:“总镖回信了?”

    “回了,总镖说没有发现俑术的迹象。不过最近得到消息,鬼市有人?开始做厌胜术的生意,总镖让你亲自去看看,没准和俑术有些干系。”

    “鬼市一直以来就有人?做厌胜术的生意。”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我听总镖的意思是,以前那些厌胜术只是骗骗妇人?的小?把戏,最近出现的这个是真?正?的魂术。”

    听见“魂术”,江一木略微坐直了身。

    厌胜术将受诅咒之?人?的魂魄吊入布偶、镜子之?类的厌胜物中,通过诅咒或加害这些厌胜物,达到伤害魂魄主人?的目的。

    所以厌胜术、俑术,都属于魂术。只不过厌胜术只需要吊取一小?缕魂魄,而且载体必须是带有些邪性的厌胜物,这就大大限制了厌胜术的使用场景,同时也使得厌胜术操控起来容易得多。

    而俑术,可谓是最复杂,也最玄的术法之?一。俑术能?够作用于世间万物之?上,被?注入了魂魄的“俑”能?够自行活动,甚至能?被?用作制造幻境的图腾。

    前些日子,雪鬼就是用一只乌鸦作俑,拿到了孟渡的生魂,再用灌入了孟渡生魂的乌鸦作为图腾,制造出一个孟渡死亡的幻境。

    江一木深谙厌胜术与俑术之?间的差别,但既然总镖希望他去鬼市看看,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江一木:“我需要鬼市中厌胜术师的画像,和一枚鬼市的通行令牌。”

    韩应春道:“已经令人?准备了,尽快给你送来。”

    两人?又闲谈几句,韩应春顾及夫人?等候,起身准备回府。

    江一木送韩大人?走到门口,忽然想起韩芊芊前些日子受到邪祟的纠缠,问道:“韩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韩应春心说你个大忙人?可终于想起来我闺女了,但做父亲的,面子上还是处之?泰然。

    “闺女的身子已经完全好了,前阵子可把夫人?和老太太担心坏了。”

    江一木又问:“老太太前阵子总叫腿疼,我给她分别开了外敷和内服的药,最近可有好些?”

    韩应春面露痛苦的神色:“唉哟,多谢江郎中的方子了,老太太恢复的可真?是太好了,天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拽我起来陪她散步——老太太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啊,都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生儿子了。”韩应春说着摇了摇着头,啧道:“江郎中赏个脸,等有空了来府上吃顿饭,我一家老小?可都盼着你来呢。”

    这几日,孟渡一半在藏经阁内看书,一半在城中走动,基本将藍州城的布局构造、主要的街坊摸清了。

    虽没发现魂魄异样之?处,但也多了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比如一条东西向的步行街,有画得惟妙惟肖的糖人?,有藏诗的桌灯,有号称能?绽开五色花的烟火。

    步行街连着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桥上全年无休的举办花市,除了姹紫嫣红的鲜花,还有鹦鹉、金鱼、乌龟等小?动物。

    这天,孟渡路过一家卖簪子的店,脚下一顿。

    不好!忘记告诉林芙儿簪子的机括了!

    万一她拿在手上时不小?心按出那些毛刺来,可别弄伤自己!

    孟渡急忙赶往东市,然而人?站在茶馆门口,才发觉不对。

    林芙儿是凤仙坊的茶女,雪鬼一事结束后,她也该回凤仙坊去了,怎可能?还留在茶馆?

    孟渡自嘲的笑笑,准备改道去凤仙坊。就在这时,茶馆内一个熟悉的身影忽闪而过。

    “林芙儿?”

    孟渡走进茶堂,看见林芙儿正?在为室内的盆景浇水。

    林芙儿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身,惊喜道:“孟娘子。”

    林芙儿放下喷壶,手在围兜上抹了抹,走上前道:“孟娘子来喝茶?”

    孟渡摇了摇头,笑说:“我正?想找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茶馆。”

    “凤仙坊乱成一片,我干脆就在茶馆留下来了。”林芙儿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禾老板还没答应呢,只说同意暂住一段时日。——孟娘子找我?”

    孟渡见林芙儿恢复了活力?,一时迟疑该不该提簪子的事。

    掂量片刻,觉得林芙儿恢廓大度不比男儿,于是问道:“芙儿姑娘可看到床头月玲珑的簪子了?”

    “当然,是孟娘子留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