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鹤想了?想,道?:“奴家倒是?见他干过行医之外的事,不过那是?好几年前?了?。”

    “大概是?五年前?,刘亮平父亲的生辰宴,奴家见江郎中弹过一次琴。当时凤仙坊组了?几个人去刘府吹拉弹唱。”连鹤回忆着当年的场景,缓缓说?道?,“他身?着白衣,于正厅之中,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拨琴弦,琴音流出,温润有劲,好似山间流水,空谷鸣鹤。”连鹤不由得感叹道?,“那真是?非常的好听,只可惜……”

    连鹤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孟渡有些?好奇连鹤在?可惜什么,但见他眼?中浮出哀恸,没有问出口?。

    二人站在?湖边,湖面映照着东市的光华,画舫船上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过了?许久,连鹤才开口?道?:“刘父几年前?旧疾复发?去世了?,刘母没多?久也随着丈夫走了?。我?听说?江郎中的琴就是?刘母教的。”

    孟渡回想起前?阵子去刘府,只见刘亮平和其外公刘砚舟。

    原来是?这个原因……

    连鹤看向孟渡,说?:“妹妹若想送琴,奴家倒是?认识一位制琴的高人。改日有空,奴家带妹妹去见见这位斫琴师。”

    孟渡颔首:“有劳了?。”

    孟渡回到临江轩,意外的发?现江一木在?院中,正躺在?银杏树下小憩。

    孟渡抬头看了?看月亮,确信并不是?自己回来晚了?,而是?江一木相较平时回来得早了?。

    孟渡见江一木睡的挺香,决定还是?不去打扰,正准备轻手轻脚的溜回西?楼,江一木睁开半只眼?,懒懒的问道?:“回来了??”

    第27章

    月光下?, 江一木的瞳色有些浅,但又不像花市见到的祖孙俩那么浅。

    如?果说子炎和卖花奶奶的眼睛像阳光下的琥珀, 那么江一木的眼睛就是?月色中?的琥珀。

    沉静,安然,又有些遥远。

    江一木双眼微微眯起:“你在看什么?”

    孟渡走到?他面前,从容道:“这院中?除了我就是?你,自然看的是?江郎中?你。”

    江一木轻笑一声,问?道:“困吗?”

    孟渡歪头:“不困,怎么……”

    “不困就行。”江一木从地上跃起, 拍了拍衣服,“陪我去吃宵夜。”

    直到?站在气派轩昂的酒楼门前,孟渡还处于一个郎中?居然会带自己半夜出来吃宵夜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酒楼名为龙吟阁,位于藍州城的西南角,背后靠山, 早晚较城中?更凉快一些。

    龙吟阁共两层,全部设为雅间,小二将他们安排在了二楼靠内的一间山景房, 落地窗外是?荷塘月色的庭院。

    远处,山的轮廓沉入夜色,徐徐晚风送来山间的水汽。

    点好菜后,小二离去。

    关上门,江一木说道:“龙吟阁背后有一条水道, 通往藍州城的鬼市。鬼市于每日?亥时?以后开市, 天亮前闭市,我今晚要去鬼市中?找一个人?。”

    孟渡心说, 果然不是?吃宵夜这么简单。

    江郎中?哪有这么好心,也哪有这个闲心, 大?半夜的横穿半个城请她来吃宵夜。

    江一木抽出一副卷轴递给孟渡,道:“你先看看这人?的画像。”

    孟渡缓缓拉开卷轴,看见画像后一怔。

    这不是?子炎的奶奶吗?

    额前两条细辫,脸上虽布满了皱纹,但五官俊挺,眸光锐利。画的还有几分神似。

    江一木:“认识?”

    孟渡合上卷轴,还给江一木道:“留仙桥的花市上见过?一面,辫子和瞳色给人?印象很深。她是?什么人??你为何要去鬼市找她?”

    “她在鬼市行厌胜术,总镖让我去打探一下?,看看和俑术有没有干系。”

    “厌胜……”孟渡沉吟道,“这个老奶奶白?日?在花市卖花,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孙子,名叫子炎。”

    江一木记下?这些,又问?:“你刚才说她的瞳色给人?印象很深?”

    孟渡点头:“嗯,瞳色很浅,像阳光下?的琥珀。”

    江一木问?:“和我的比呢?”

    孟渡一愣,才意识到?江一木是?在问?自己的瞳色。

    孟渡抬眸,看向江一木的眼睛。烛火和月色交融,映在他的眸中?。

    不知为何,令孟渡想起庙宇中?的长明灯:幽幽烛火,安静而坚定,深邃而澄净。

    孟渡回道:“比你眼睛更浅。”

    这时?,小二端来小菜、水果和一坛酒。

    江一木收好卷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孟娘子。”

    小二上好菜,将那一坛酒推到?二人?面前,说:“这是?龙吟阁当季主打的酒,名为「酣秋」,是?难得的米酿果酒,入口绵柔醇甜,卖的特别好。今晚就剩下?这最后一坛没有订出去了,二位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