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悠悠的回说:“我多少?也算是从中牵线搭桥的人,没事就不能过来店里看看?”

    “瞧你说的,妹妹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连鹤放下线香,直起身道,“但奴家有预感,妹妹是想问?什么事情。”

    孟渡想到鬼市药店里抽签卖药的老头,奇怪的看向连鹤:“难不成你也会占卦?”

    “会啊。”连鹤答得轻飘飘的,“凤仙坊的客官最喜爱谈论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奴家自然要?多学一些?,讨这些?客官欢心。不过奴家今日没有占卦,是与妹妹心有灵犀。说吧,想问?什么?”

    “你可听说过‘雨落桐花’。”

    “听过啊。”

    连鹤答得轻快,孟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孟渡忙问?:“还?真有这个地方?”

    连鹤回道:“算不上是一个地方,应该说是一处赏花的景,离藍州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需要?坐船才能到。”

    “那?处景在何处?坐船需要?多久?”

    连鹤看了她一眼,答道:“奉春县琅琊关的九真山下,沿着桧江一路顺水行舟,一日后便能到达,因而不少?客官专程乘坐画舫船去观赏游玩。”连鹤换了个姿势,靠在门边,“不过那?是清明时节的景致,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妹妹感兴趣的话,来年开春,奴家带妹妹去看。”

    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滴答、滴答……”

    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连鹤将孟渡往门内揽了揽,道:“看来妹妹要?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了,可别淋湿了身子。”

    孟渡思?索着雨落桐花的事,应道:“没事,我不赶时间。”

    连鹤一手抚在门上,门外的清光带着朦胧雾气?,笼罩着他乌黑的长发?和冷艳的面容。他美的惊艳而疏离,妖冶却淡漠,犹如远处山崖上的昙花一现,走近了却再也寻不到踪迹。

    孟渡一时好奇,这样一名男子,明明可以有好的出路,为何孤身一人,做尽了下人之事,难道只为谋求一个生计?

    “妹妹在想什么呢?”

    香烛的黏腻和雨的清冽融合,将铺中人的声音推至很远。

    没等孟渡回答,连鹤又道:“不赶时间的

    话,等雨停了,奴家带妹妹去见一位故人。”

    第29章

    一滴, 两滴,起初只是?小雨, 江一木没太在意。直到地板湿了一片,他才放下手上的戥子?和药末,起身来?到窗前。

    雨下的正急。檐廊下,一个男人抱着刚煎好的药汤快步赶往主楼。

    “王槐?”

    江一木转身从柜中摸出一颗赤豆,对着王槐脚边掷去。

    啪的一声,王槐脚下一顿,回头望去, 就见医馆三楼,江郎中对自己做了个手势。

    不多时,江一木来?到眼前。

    “江郎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前天?就到了。”

    王槐是?阿禾的贴身随从,半月前回奉春老家看望生病的母亲了。

    “我们边走边说,”江一木往主楼走去, “令堂身体如何?”

    “现在能吃能睡了,但还是?不认得人。”王槐叹了口气,“别说我了, 就连天?天?陪在床边的妹妹也不认得。我还问她老人家愿不愿意来?藍州玩几天?,结果她问我藍州是?甜的还是?咸的。”王槐摇了摇头,“算啦,我妈在奉春过?了一辈子?,估计也不想离开了, 还好藍州离奉春不远, 我得空就回去看看。”

    江一木在主楼门口停下,压低了声音问道:“阿禾这两日有?没有?出门?”

    王槐一怔, 沉默了少许,刚要开口, 江一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了。

    “我知道了。但我丑话说在前面,阿禾眼睛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擅自行?动?,眼睛瞎是?小事,阴气侵入五脏六腑,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江一木让王槐将?煎好的药放在门口,示意他先退下。

    江一木走进卧房,阿禾正躺在床上休息,被褥盖得严严实实。

    江一木见窗子?开了一道小缝,走上前将?窗子?关紧,道:“你的眼睛不能受寒湿,他们下人不知道关窗,你也不知道吗?”

    阿禾懒懒的应了一声。

    江一木走到床边,哗的一下掀开被褥,阿禾被激得一下子?蜷起身。

    床单已经被他的衣服沁湿了,细看就连发梢的雨水都没全干。

    一看就是?刚刚回来?。

    江一木冷哼一声:“你若是?不想要这个眼睛,就尽管去吧。”

    江一木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一低头看见门口的药汤,冷冷的说道:“我看这些?上好的药材,也没必要浪费了。”

    “落桐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