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到一半,阿禾突然走上前,一把将她?捞进怀中。林芙儿瞪大眼睛,刚想出声嘴就被严严实实的捂上了。

    阿禾带着林芙儿闪到一棵树后。

    不多时,另一个人走到坟前。

    那人看了会儿坟前的菊花,低声道:“看来除了我以外,还有人惦记着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飘起了小雨。

    那人似是?在?坟前跪下?了。

    “姐姐对不起你……”

    雨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林芙儿想为阿禾遮一遮雨,可阿禾一直将她?箍在?身?前,动弹不得。

    凉丝丝的雨落在?脸上,肩上。衬得身?后男人的身?体发烫。

    林芙儿想起了小鸢。

    又是?一年中秋,小鸢已经不在?了。

    她?的妹妹也不在?了,可是?又有谁来祭奠呢?

    直到身?前禁锢的臂膀紧了紧,林芙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阿禾在?她?耳边咬道:“不要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离去,阿禾才终于放开她?。

    林芙儿赶紧撑起油伞,挡在?阿禾头顶。阿禾定定的看了她?许久,薄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阿禾抬手接过?伞柄。

    “走。”

    是?夜,藍州下?了一场暴雨。

    落桐在?电闪雷鸣中惊醒。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赶紧跑到窗边看了看天。

    还好,时辰还早。

    她?还有很多时间。

    落桐从床底的匣子中抱出一身?红绸嫁衣。十年过?去了,这身?嫁衣还如崭新的一般。

    落桐小心翼翼的穿上嫁衣,又将金冠玉钗的戴在?头顶。这一切收拾好后,她?在?桌前坐下?,细致的描眉染唇。

    这本该属于她?的火红,十年来却从未触碰。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落桐望见镜中的自己?,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浑身?起了战栗。

    眸底刻骨的凄戾,那就是?杀意?吗?

    落桐走进院中。

    大雨滂沱,掩盖了脚步声。此?时家仆都歇下?了,中秋的灯笼还未取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落桐站在?主卧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吕仆射和吕夫人已经睡下?了。

    落桐不着急吵醒他?们,在?屋中转了一圈。紫檀案几上放着几卷公文,吕仆射睡前有看公文的习惯,故最上面的一卷还未合上。八仙桌的四边摆了四张椅子,除此?之外还有两把雕花的方几,那是?大人打马吊时,给家中两个老幺踩着的。

    落桐自嘲的笑?笑?。她?若不是?常年服用避孕的汤药,此?时膝下?会不会也有几个孩子了?那样的话,今晚的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落桐在?镜台前坐下?,桌上摆着一只嵌了宝石的首饰盒,盒中许多珠宝首饰都是?她?送给夫人的。为了叫夫人对自己?放下?戒心,落桐几乎将自己?的所有钱财都用在?了夫人身?上。

    落桐点燃镜台前的蜡烛,这时身?后帷帐被拉开。吕夫人一声惊叫。

    落桐嘴角弯了弯,回?过?头。

    吕夫人面色惨白的望着镜台前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吕仆射是?见过?世面的,镇定许多,看清了来者是?何人,问道:“落雨?你为何在?这,为何这身?打扮?”

    落桐不顾吕仆射的问题,看着吕夫人,嘴边带笑?。

    “吕郎唤我落雨呢。吕夫人,你告诉他?,我究竟是?谁?”

    吕夫人面色越发的惨白,身?子缩在?吕仆射怀中,手指蜷缩着发抖,想指,却又不敢指。

    落桐笑?了一声,道:“夫人不敢说,那我替夫人说。不过?也不必说,待会咱们下?去见到落雨,就知道了。”

    落桐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只布偶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布偶人身?前红色的“吕”。

    “这是?——”吕仆射双瞳睁大,从床垫下?摸出一把小刀。他?猛的一掀被褥,从床榻上弹起,刀尖直刺向落桐心口!

    “大胆!竟敢以巫术谋害夫君!”

    落桐早已视死如归,压根没想过?躲闪,而是?在?刀尖没入心口的前一刻将布偶人挡在?身?前。

    咣当一声,刀尖撞上坚硬的东西,竟是?那布偶人的中间藏了一枚铁片,为落桐挡下?致命一击。

    吕仆射低头,见布偶人身?前的“吕”被扎穿,他?赶忙查看自己?胸口,然而毫发未损。

    忽然间,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吕……郎……郎君……”

    吕仆射颤抖着转过?身?,就见夫人胸口绽开一朵血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