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仪一一应下。

    一个?时辰后,青昼由淮仪带上了马车。

    “谢公子救命之恩。”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青昼。”

    “你主家是谁?”

    青昼垂眸,但没有作答。

    “我救了你的命都不说啊。”钟离松隐嘴角一弯,“不错,不错。实话告诉你吧,在下钟离松隐,你昨日去的陈氏米庄是我们家的,你借马的地方云溪山舍也是我们家的,你主子孟渡……她为何派你一人来郢州?”

    青昼听完钟离松隐这一番话,才?开?口道:“主子身体不适,就派我来了。”

    钟离松隐了然的点了点头,问:“她人呢?”

    “在云溪山舍。”

    “你可?知方才?追你的是什么人?”

    青昼回想说道:“他们训练有素,衣着?规整,不像是山匪,也不像是江湖帮派,倒像是——刺客。”

    钟离松隐嗯了一声,对车帘外道:“淮仪,箭洗好了吗?”

    “洗好了少爷。”淮仪掀开?车帘一角,递进来一支矛形鈚箭。

    钟离松隐接过箭,望着?箭簇的矛刺,嘶了一声,对青昼说:“这玩意儿扎进腿里——你不疼啊?”

    青昼没有说话。

    钟离松隐手?指捏着?箭,举至面前细细查看,眼睛眯了眯,道:“这箭是在藍州造的。”他对青昼说,“你主子在藍州并不安全,我们要加紧脚步了。”

    第40章

    八月二十五, 韩芊芊生辰这?天?,江一木在医馆一直忙到傍晚。

    直到韩应春出现在医馆门口, 亲口提起韩芊芊今日生辰,江一木才想起此事,好在?杜仲一早就安排将礼物送到了韩府。

    韩应春出奇的?耐心,在?一旁等前来问诊的老头问了不下十个问题缓缓离开?后,这?才走到江一木桌前。

    “忙完了?走吧。”

    江一木如实相告:“楼下还有几个候诊的?。”

    韩应春在?他面前坐下,抱着胳膊翘起腿道:“不急,我等你一一诊完了。”

    江一木抬头?:“杜仲?”

    杜仲出现在?门口:“怎么了少爷?”

    江一木看?了看?对面的?韩应春, 微微一笑道:“送客。”

    韩应春一惊:“你……”

    江一木笑说:“韩大人在?这?儿?影响我问诊的?效率,我们还是直接韩府见吧。韩大人总不想我一直忙到韩小姐生辰宴结束吧?”

    韩应春走后,江一木倚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道:“看?来这?韩府,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忙完后, 江一木先回了一趟临江轩,换上一身深绿色直襟长袍。

    行医一天?的?道袍穿去生辰宴上,多少有些不太吉利。但说到底, 江一木还是担心韩老太太看?见了忌讳,要是犯了韩老太太的?忌讳,这?件小事他能被韩应春盯着说上一整年。

    临行前,江一木路过内院时,驻足望向西楼。

    西楼黑灯瞎火, 黑色的?竹影在?风中?摇曳。

    江一木想起那日用来占卦的?一地豆子, 豆子生出逢凶化吉的?卦象,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杜仲, 孟娘子一直未归吗?”

    面对少爷的?明知故问,杜仲也不知如何回答。

    江一木叹了口气, 暗暗说道:我连她身处何方都不知晓,又该如何为她逢凶化吉?

    韩芊芊的?生辰宴设在?韩府最?大的?梅花厅中?,金玉珠箔,光华亮丽。席上除了珍馐美?馔、名酒花茶,还有各式各样小女娘爱吃的?点心果子,鲜花随处可见,可见韩应春对这?个幺女的?万般宠爱。

    生辰宴请来了藍州不少名门子弟,如秦知州的?长子秦元化、女儿?秦晓晓,郑知县的?儿?子郑长策,另有藍州都事、主簿的?子女。这?些二代之间相互熟络,平日一起读书、游玩,形成了一个较为封闭且稳固的?圈子。

    韩应春多次想介绍江一木进这?个圈子,一半是为了韩芊芊,一半也是照顾晚辈。

    只是江一木看?这?些同辈,竟如同长辈看?晚辈一般。他们身上带着一股不经世事的?善良,这?种善良就好似眩目的?光,只有从?小沐浴在?日光之中?的?人才能睁大眼直视。

    江一木问杜仲:“怎么不见韩应春?”

    杜仲回道:“刚才听韩府的?下人说,韩大人约棋友去棋社下棋了。”

    江一木哼笑了一声。

    好在?宴席也快结束了。

    韩芊芊站了起来,手中?抓了一把袖珍的?绸袋,一边分?发给大家,一边说:“这?些护身符是从?月隐寺求来的?,人人都有份,祝大家平安顺遂。”

    秦晓晓道:“我和芊芊从?城南出发,一步一步走到月隐寺求的?,可虔诚了!这?些护身符中?大多是平安符,只有一份是天?赐良缘,看?看?你们谁能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