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木语速并不快,但阿禾仍旧反应了一阵。

    “我?听明白了,我?会继续帮你调查。”阿禾看着他,“还有其他吗?”

    江一木:“钟离家。”

    阿禾:“那个商贾世家,钟离家?”

    江一木嗯了一声?,说:“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第一次走镖吗,护送的就是钟离家的货物。”

    阿禾点点头:“当然记得,钟离少东家还送你了一把短刀,你当宝贝似的,一直用到现在。”

    江一木将?赤莲纹短刀放在桌上,说

    :“阿禾,这?是一把冥刀……你可以理解成是一件法器。当年护送的货品,皆为古墓中出土的陪葬品,这?把刀就在其中。”

    阿禾单眉一挑:“镖师从不过问货品,你如何?知道?”

    江一木说:“他们从墓中带出了许多?死人,那些死人的魂魄依附在陪葬品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恰巧能看到。”

    阿禾望着桌上的短刀:“那这?把刀……”

    “这?把刀是唯一干净的。”江一木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多?看了它几眼,钟离松隐误以为我?喜欢它,就将?它送我?了。阿禾,钟离家虽然经商,但我?感觉他们的生意有古怪之处。”

    阿禾眉头蹙了蹙,说道:“钟离家在藍州的生意往来不少,我?确实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不过你要查的这?些东西?,我?怎么听起来有点东一耙子西?一耙子的,你确定它们之间?有联系?”阿禾站起身,面向江一木,“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你怎么将?它们联系上的?”

    江一木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的望着月牙湖。

    “我?若是能回答你,就不必这?样东一耙子西?一耙子的去查了。”

    “好吧。”阿禾抱着胳膊,眯眼望向江一木的背影,“听你哥一句劝,这?些事查归查,但不要急。眼下,我?认为有比这?些事情?更急的事情?。”

    “什?么?”

    “辛夷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孟娘子每晚睡树下等你回府的事。”

    江一木回到府上,孟渡已经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她身上盖着一件披帛,应该是青昼送来的。

    她这?样睡了几日吗?他竟不知道。江一木眉头蹙紧,心中某处被?莫名的一扎。

    江一木走近了,发现孟渡的额顶落了一片树叶。

    江一木距离她半步之遥,微微俯下身,去拾她头顶的落叶,然而指尖刚刚触及叶子的边缘,那叶子居然颤动了一下,一分为二。

    蝴蝶张开翅膀,在二人之间?流转,而后?飞向高处,月光下,蓝色的翅膀中有银白色的暗纹闪动。可惜了这?么美的蝴蝶,只有他一人欣赏。

    江一木低下头,发觉一双黑漆清亮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江一木这?才?意识到二人之间?的距离之近,赶忙退后?一步,解释道:“刚才?你头上有一片树叶,我?想帮你摘掉,结果?……”

    “结果??”孟渡微微侧过头。

    江一木轻叹一口气。

    “变成蝴蝶飞走了。”

    孟渡轻笑出声?。

    江一木认真道:“我?没骗你。”

    “嗯,我?知道。”

    孟渡站起身,身前的披帛滑落,她赶紧按住披帛,谁想到江一木一步上前,两人的手?握在一处。

    江一木耳根一烫,但抓紧披帛的手?却?没有松开。

    “冷吗?”他问。

    “……不冷。”孟渡松开手?,小声?道。

    “我?帮你拿着吧。”江一木将?披帛挂在手?肘上,“送你回屋?”

    孟渡摇摇头,说:“江郎中,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孟渡领着他朝主楼走去。

    江一木纳闷,自己屋中难道有什?么东西?,是要孟娘子带自己去看的?

    孟渡用桃木笄点燃了主楼正堂的灯,中间?地上摆放着一个长条的檀木盒子。

    这?个大小,这?个形状……

    江一木心尖似有一根琴弦被?拨动了一下,带起层层凌乱的涟漪。

    江一木在木盒前蹲身,轻轻打开,木盒中躺着一张伏羲式古琴。古琴由峨眉松所制,琴背微隆,庄严大气中带着几分柔和?。

    江一木:“我?没猜错的话,这?张琴是祁云的手?笔。”

    孟渡惊喜道:“原来你认得他!”

    江一木指尖轻轻划过琴身,说:“藍州的斫琴师中,只有祁云用蜀木制琴。”他侧目看向孟渡,笑了笑,“当年教我?琴的长辈对斫琴颇有研究。”

    “这?张琴叫做‘高山景行’,我?觉得……很适合你。”

    “孟娘子赠琴予我??”江一木注视着孟渡,眉梢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