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子见笑了。”

    孟渡温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 谁欺负你了?”

    青昼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人欺负我,是那日你让我送去云溪山舍的信……”

    “你打开看了?”

    青昼又摇头。

    “女公子的信我怎会?窥探。但青昼不傻, 女公子信上写了什么,青昼多多少少能够猜到。”

    孟渡又多问?了几句,方才知道,原来江一木那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江一木和她一样,也手书了一封信,

    将?临江轩的众人安排妥当。

    江一木将?此信交由杜仲,他倒是没有对杜仲藏着掖着,毕竟杜仲是他的贴身侍从,如果他不在了,杜仲就是临江轩的大家?长,要挑起安排照顾其他人的责任。

    结果,杜仲晚上在房中读信,出来解手时被辛夷瞧见了哭红的双眼。事关少爷,非同小可,辛夷和川柏一合计,从杜仲屋里偷出了少爷的信。辛夷蹲在银杏树下?哭时又被青昼撞见了,青昼联系起白日里送去云溪山舍的信,越发明?白女公子和少爷此次前去危机重重。

    孟渡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青昼低声道:“女公子,饭菜要凉了。”

    孟渡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青昼,轻声细语道:“既然平安回来了,这件事以后就不再提了。”

    孟渡用完午膳后,下?楼走动。

    银杏叶已转黄,有风吹过?,带下?几片烂漫的秋色。

    江一木在树下?打坐,听见西边传来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红色的身影越走越近。

    他站起身,静静的望着她,神色变得格外柔和。

    孟渡:“江郎中,我还以为你今日去医馆了。”

    江一木笑道:“在下?修为不够,完全恢复还要些?时日。孟娘子休息的如何?”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休息二字,孟渡禁不住打了个哈欠,道:“有些?犯困,其他倒没什么了。”孟渡望着江一木,呢喃道,“……阴阳两仪阵,我还从未见过?那样强大的阵法威力。”

    江一木说:“两仪阵确实强大,但对布阵之人的内功要求也极高。当时情急之下?,来不及征求你的意见,恕我自作主张了。”

    这时子炎追着空青跑过?,脚下?被石子一绊,两手朝前扑在地上。

    孟渡赶忙上前,在子炎身边蹲下?,抓起他撑地的手道:“你看看,又不小心,这下?出血了吧。”

    江一木缓步走了过?来,瞥了子炎受伤的手掌一眼,淡淡的说道:“习武者需学会?跌而不伤,你追只小猫都能把自己摔出血来,还好意思和川柏吹牛说自己未来武功盖世?”

    子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连连应道:“江大人教训的是,子炎以后不那么说了。”

    江一木:“去找川柏上药吧,放你再休息一日,明?日开始练字,后天开始习武。”

    子炎溜掉后,江一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孟渡说:“我有话和你说。”

    江一木带孟渡去了主楼后的禅房。

    午后的禅房温暖而幽静,屋外有古藤遮蔽,屋内燃过?香,还留有淡雅的香气。

    一尺高的窗台上摆了三?只蒲团,江一木在边上的蒲团坐下?。这时,门口探出一颗黑漆漆的毛茸脑袋。

    “空青,我和孟娘子说话,你也要来听吗?”江一木朝黑猫招了招手,“过?来吧。”

    空青像一道黑影不声不响的窜了进来,跃上窗台,在江一木身边的蒲团上趴好。

    江一木啧了一声:“真不客气。”

    孟渡在空青另一边的蒲团上坐下?,伸出手,轻轻梳着空青背上的毛发,空青舒服的打了个喷嚏。

    “你想和我说什么事?”孟渡声音轻轻地,似乎不想打破禅房中的宁静。

    江一木也享受当下?的氛围,但有些?话确实不得不说。

    他深吸了口气,道:“我见到子炎奶奶了,在你陷入幻境的时候。”

    孟渡嗯了一声。

    空青听见子炎的名字,半边耳朵动了动。

    “老人承认了设阵杀你,还说你的存在会?阻碍他们复兴民?族的计划。”

    孟渡想了想,点?头道:“我猜黑衣人也是她的族人,他们的计划需要大量魂魄,所以黑衣人通过?凤仙坊收集魂魄。而我的职责是引渡魂魄,所他们要我死。”

    孟渡回得轻描淡写。阳光中浮尘缓缓飘动,江一木一时有些?恍惚。

    孟渡看向他,说:“这件事你不能再介入了。”

    是命令的口吻。

    “你的安危……”

    “我会?注意。”孟渡垂眸,静静的望着午睡中的空青,“我答应你,不会?擅自行动。”

    她不能再让江一木掺和其中了。只有这么承诺,才能让江一木放下?心置身事外,因为天庭地府本就是凡人命数以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