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盯着他?:“你没有喝醉?”

    江一木若无其事的承认道?:“嗯,我没有喝醉。”

    “……”

    “我早在龙吟阁就和你说过,练内力的人,轻易喝不醉的。”江一木稍稍挪开?一寸,坐姿也稍松散了些,两手撑在身后说道?,“不过阴阳两仪阵确实消耗了不少心力,今夜喝的是有那么?一点?……上头。”

    “我查到了阴阳两仪阵,在藏书阁的兵书中。”

    江一木一顿。

    “你……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

    江一木喝酒没上脸,此?时双颊上飞上了可疑的红晕。

    这时,一辆豪华气派的马车在凤仙坊门口停下。

    孟渡向前探了探身子:“钟离?”

    钟离松隐一身华服从马车上下来,在一众随从与管事的恭迎下大步踏入凤仙坊。

    江一木瞥了一眼,浅淡的问道?:“你们?很熟?”

    “不太熟悉。”

    “可他?知道?你的身份。”江一木难得?不依不饶。

    孟渡想了想,化繁为简道?:“钟离家与地府有交易,所以钟离少主知道?我的身份。”

    钟离家协助地府从墓穴中带出封印魂魄的灵器,将魂魄融于魂简之中,每月初一作为祭品上贡给地府,地府则保佑钟离家世代平安、事业顺利。

    孟渡在奈河受刑的那些年,每月初一仍需在黑白无常的看守下回到阳间,引渡魂简上的魂魄,同时借助这些魂气,维持肉身,继续受刑。

    因?而她一身红衣的形象,钟离历任家主尽知。

    江一木哦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他?抬起头,看向深邃的夜空,轻轻唤道?:“孟渡。”

    “嗯?”孟渡看着他?。

    “看见?那颗很亮很亮的星星了吗?月亮旁边的那颗。”

    孟渡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月亮旁边果然有一颗明星,虽然只是小小一颗,但看起来比月亮还要璀璨。

    江一木说:“这颗是太白金星,据说是天庭玉皇大帝身边的特使,替玉皇大帝看管人间善恶。”

    孟渡笑了笑,说:“天上的事,你知道?的倒是比我多。”

    江一木毫不客气的颔首道?:“那是。你那里,毕竟离得?太远了嘛。”

    孟渡撑着下巴,仰面说道?:“凡间的夜幕真是好看啊,有月亮,还有星辰。地府的天,永远暗无天日?。”

    璀璨星河落在她眼中,满是遥不可及的羡慕。

    江一木心一颤,收回目光。须臾又想到什么?,伸出手,对着太白金星的位置,五指轻轻一抓。

    那颗星在天幕上摇了摇,竟落下了!

    孟渡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张的看向江一木:“你做了什么??怎么?把玉皇大帝的特使给弄下来了?”

    江一木一手撑着下颌,看着她笑。

    不多时,星星落在了孟渡眼前,忽闪忽闪的,好似流萤。

    “我能戳一戳吗?”

    “嗯。”

    孟渡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星星上轻轻点?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像一片雪。

    谁知那颗星,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只蝴蝶。

    月光下,蓝色的翅膀中有银白色的暗纹闪动。

    孟渡不禁叹道?:“这也太美了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颗星星落下,接着又是一颗。星星落在孟渡的发上,肩上,变成了无数只蓝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很快,他?们?沐浴在蓝蝴蝶与星辰当中。

    两颗星星交织旋转着落下,孟渡觉得?新奇,伸出双手将它?们?拢入掌心。

    “这两颗星星为什么?在一起?”

    江一木望着她一阵,忽然伸出手,将她的手掌合拢在掌心。

    江一木的手心很烫,孟渡只觉得?一阵颤栗由手背蔓延至心间。

    孟渡脸微红:“你……”

    江一木淡淡的笑道?:“牛郎星与织女星,在天上隔着太远,好不容易相会,又怎会轻易分开?。”

    这时,楼下传来悠扬的骨笛声。

    说梦,说梦。

    谁道?生来本?不是一场大梦。

    孟渡抬眸望向身前的少年。蝴蝶,繁星,月色与花火,人间最美的事物交织融合,却不及少年眼中的清光。

    掌心传来一阵酥痒,是牛郎织女星化成的蝴蝶呼之欲出。

    孟渡松了松手,江一木却没动,双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松的手,蝴蝶在二人之间盘旋旖旎,好似一对久久缠绵亲昵的佳偶。

    “留下来,好不好。”

    “我有一生的时间,可以陪你。”

    这两句话,江一木终究没有说出口。

    夜里,府上寂静。

    大家都喝了酒,睡得?格外香甜。

    孟渡坐在书案前,清冷的月光洒落,桌上像落了一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