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东、西两?条甬道还未走过。

    江一木问她道:“想先看看哪边?”

    孟渡反问他:“你选东边还是西边?”

    江一木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她道:“西边?”

    “好?,那我是东边。”

    江一木见?孟渡卷起袖子,紧张的问:“你要做什么?”

    孟渡眨眨眼, 兴致盎然道:“划拳决定吧!”

    三局定胜负,孟渡赢了两?轮,所?以?先走东边。

    两?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 身后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有巨大的石台缓缓升起又降落,整个?地窖随之震动,带起灰尘和砂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响。

    “跟着我!”江一木一把扯过孟渡的胳膊, 拔腿就跑。

    孟渡赶忙掐灭桃木笄, 跟上江一木的脚步,跑出去了二三十步, 终于摸到拐角。二人藏在拐角石壁后,屏息聆听地窖中的动静。

    此时机关?落定, 密室的方向鸦雀无?声。

    江一木放下孟渡的胳膊,这才想起她左臂今天还受了伤,刚要开口问她,孟渡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我没事。”

    就在这时,密室的方向亮起幽幽火光。

    江一木凝神听了听,说:“密室的位置,有两?个?人。”

    “这人不好?杀,你得给我点时间。”

    “当然,好?杀的话我也不会找你帮忙了。但要抓紧,不然这个?鬼差会毁了我们的计划。”

    孟渡一凛。

    他们难道在说……自己?一个?是想杀她的人,一个?是负责杀她的人。

    江一木显然也意识到了,朝她看了过来。黑暗中虽看不清五官轮廓,但孟渡能感?受到他目光中深深的担忧。

    孟渡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示意他不要紧张。

    “要想抓紧,也不是没有法子。围剿府邸……”

    “不行。”

    “我不会伤害到江一木的。”

    “我说了不行。”

    孟渡感?到江一木握着自己的手?微僵。

    那个?负责杀她的人说:“不让我动你儿子,那就有些麻烦咯。这小娘子有点身法,不那么好?取。”

    孟渡一惊,儿子?这个?想要杀她的男人,竟然是江一木的父亲?而且男人知道江一木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却没有相认吗?

    孟渡看向江一木。他背对着自己,半边脸贴在石壁上仔细聆听,安静的像一尊石塑。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秦知州,你不想为芸娘报仇吗?你不想让芸娘走出十年?如一日的别院,真?正的活在光天化日之下吗?”

    孟渡恍然。

    负责杀她的人是秦知州。而那个?想要杀她的人,疑似江一木的父亲。

    一切都对上了,秦知州是奉命杀人,先前也是奉命取青昼手?中的魂简。只有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江一木的父亲是何人?秦知州为何要听他的命令?

    等?等?……

    孟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

    秦知州叹了口气,道:“……今年?冬至,就是整整二十年?了。你的计划,还打?算在冬至实行吗?”

    男人回道:“冬至是最好?的,只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孟渡十分把握,这个?男人的声音,是她最早在凤仙坊的密道中听见?的,和凤仙坊坊主说话的男人的声音!

    据凤仙坊坊主的贴身婢

    女海棠说,与坊主在八角亭内议事的男人一身黑衣。这个?男人,常年?与凤仙坊做魂魄交易,利用海棠后杀死了海棠,最后又亲手?杀死了凤仙坊坊主。他还操纵尸俑袭击连鹤,在天虞山设下埋伏杀她,甚至子炎和子炎奶奶,他就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而这个?男人,这个?黑衣人,居然是江一木的父亲?

    “没事的。”江一木回过身,伸出手?在她头顶摸了摸。孟渡这才发?现,自己紧紧的攥着江一木的手?,攥的自己手?都疼了。

    她忽然很想哭,不知为何。就好?像一团悲伤堵在心口。

    江一木虽然坦坦荡荡的说自己是孤儿,但哪个?孩子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好?奇心呢?但谁想到这个?寻求了二十年?的问题,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答。

    男人:“过了今日,我会在天虞山中闭关?半月,闭关?期间不能有人打?断。”

    秦知州:“你放心,这里是地宫唯一的出入口,我会派人严防死守。”

    二人似是离开了密室,不知朝着哪个?方向逐渐远去。

    江一木说:“我们从东边的出口出去吧。”

    孟渡点头应了一声。

    突然男人爆喝一声:“什么人!”

    二人同时一顿,屏住了呼吸。

    不如就正面对峙,一了百了吧——有那么一瞬间,江一木这么想道。但他随即意识到秦知州和……那个?男人,要取孟渡性命,而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孟渡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