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平一愣,说道:“阿禾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刘砚舟没有说话。

    刘亮平急了:“外公你等等,阿禾他马上?就到了!”刘亮平对?门口的下人道,“阿禾来了吗?你们?快去门口看看,快啊——”

    刘亮平感到一只手轻轻盖在?自己手上?。老人的手很瘦,也很大,轻轻一握,将刘亮平的手完完全全的覆上?。

    刘砚舟摇了摇头。

    “阿禾是个心软的,不要叫他看见。”

    “外公……”

    “谢谢你们?,送我。”

    刘砚舟的眼睛缓缓闭上?,好似枯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在?凛冬来临前,终于落土归根。

    “外公!”刘亮平嘶声大喊,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阵阵的哭音在?屋中回荡。

    刘砚舟去世了。

    阿禾赶到时,主卧里满是哭声。

    他无法?走入这样的场面,远远地站在?廊下。阳光落在?府上?,是冷清的。同样站在?远处的还有一人,孟渡站在?一棵黄杨树下,对?着眼前的空气自言自语了什么,风吹起了她的头发。阿禾发现,整座院子中,只有她和她头顶的黄杨叶,随风飘动。

    刘砚舟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藍州,受过

    刘家?恩泽的百姓送来鲜花,从刘府门口一直排到了坊外的街道上?。

    刘亮平已经经历过失去双亲的痛苦,对?这一天早有准备,当担子真的落下,他反而冷静了。

    刘亮平安排完后事,将阿禾、江一木和孟渡送出府。他在?门口站立,说道:“多谢你们?一直陪我。”

    江一木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说。我们?受过刘府太多照顾,这份恩情无以回报。”

    刘亮平微微颔首,好似一念之间长成了大人。

    三人回到茶馆,江一木将刘砚舟临走前讲述的故事告诉了阿禾。

    阿禾使劲回想,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

    “二十年前的冬至,我好歹也有十岁了,并不记得桧江发过大水,更没听?说过什么商螭人。”阿禾揉了揉左眉心,他的视力已经差不多恢复,但每每思考问题时左眼还是会阵痛。“我对?那晚的记忆很模糊,回想起来只觉得是一个很黑很黑的夜,有人送来一个婴儿?就离去了。镖局从上?到下都是男人,只有一个帮忙做饭的嫂嫂,冬至那天还告假回家?了。”

    阿禾突然感伤,伸手去摸江一木的头,被江一木用手背无情的打开了。

    “嘿,翅膀硬了。”阿禾挑眉道,“要不是我抱着你满城找奶妈,你能活下来?”

    这时,王槐敲门进来:“老板,钟离公子来了茶馆。”

    阿禾默了片刻,说道:“带他过来。”

    第59章

    钟离松隐一身素衣, 道了节哀。

    王槐沏了茶,阿禾端起茶喝了一口, 看向钟离松隐:“看来你家小鸟把话传到了。”

    钟离松隐颔首:“没错,所以为了我的大人,在下只有亲自跑一趟了。”

    钟离松隐看向江一木:“江郎中,我不瞒你,先?前为了查你的身世?,我派人去府衙查找长庆三十年冬至那日的州志,恰巧遇到了禾老板。”钟离松隐看了眼阿禾, “不过那日的州志不见了。”

    江一木点?头道:“阿禾和我说了,我后来也去做了些调查,所有关于那一天的痕迹都消失了,就好像被人为抹除了似的。”

    孟渡想到刘砚舟临行前与自己描述的情形,沉吟道:“……这是毁三世?修为的「净咒」。”

    阿禾看向她:“净咒?什么意思?”

    孟渡说:“净咒是一种修行达到很高境界才能施展的毒咒, 能够抹除被下咒之人或物在世?间的一切印记。只不过下咒之人将自毁三世?修为,所以我还未曾听闻有人使用过此咒。”

    阿禾说:“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 有人对商螭人使用了净咒,将商螭人在世?间的印记抹除了。”

    孟渡点?了点?头。

    阿禾又?道:“但我们还是查到了,不是吗?”

    江一木沉吟道:“如果不是发生各种离奇的事,使我们察觉二?十年前冬至的异常,即便刘砚舟回?光返照说出当年的事实, 通常人听了也只会当做是老人临终前说的胡话。”

    不, 孟渡心想,若不是她当时传魂气?予刘砚舟, 刘砚舟也无法回?想起当年的真?相。

    “我只有一事想不明?白——”江一木眉头蹙了蹙,“秦知州并非商螭人, 为何与此事有关联?”

    孟渡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江一木:“你还记不记得地?窖中,黑衣人向秦知州提起过一个女子,名为芸娘?芸娘会不会是商螭人?”

    这时,钟离松隐开口道:“这个问题,我或许可以回?答你们。我让手下去查了查秦知州这人。”钟离松隐叫来他的副手,“淮仪,你和大家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