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阳止知道他们内心深处的欲望,又为什么要把那些圣人给除名?难道阳止是想一手促成魔族的诞生吗?

    阳止说道:“实话便是,他们太弱了,不堪为圣。”

    这个大实话让闻虚汗颜,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阳止。他想过无数种缘由,偏偏没想到阳止是这样的阳止。

    但好像,阳止就是这样的阳止,不过是他们想错了阳止。

    祭坛开启,祭祀正式开始。

    四神兽与四凶兽分别站在祭坛四方的柱子上,祭坛中央,阳止站在最高处的位置,其余圣人分散在阳止的周围。

    祁年站在祭坛之外,他看着这一切。

    当火焰燃起的那一瞬,祁年能够感受到这片土地在震动。

    不周山在颤抖。

    “今日起,人族寿命不过百年,或修行得以延年益寿。鬼族沉入地底,构建轮回之境,名曰幽冥。人死后灵魂入幽冥,享以轮回,转世可再为人,或为兽。圣人聚于天上,镇守天外天,不问人间事,寿与天齐,非犯天道不得死。”

    “以此,定位三界。圣人为神,人族为人,鬼族为鬼。三界互不干扰,各司其职。我以上禀天道,神族以二圣为首,其一为颜启圣人,其二为闻虚圣人。幽冥以祁年鬼王为尊,司掌鬼族轮回。人族秩序大成,自当生生不息。”

    阳止一字一句,身上的神力开始衰退。

    神兽与凶兽,以及座下那些圣人,身上出现点点星光,朝着阳止汇去。又通过阳止,往天外天更遥远的地方飘散,往地面最深处沉淀。

    从今日后,大地灵气上飘于天上,浊气下沉于地底。圣人独享天地灵力,鬼族尊享浑浊之气。

    “轰!”

    震耳欲聋的紫金闪电从遥远的天外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劈在阳止身上。

    他仍旧一席青衫,容颜未改,继续说道:“天道容禀!秩序已定,若天道不允,阳止愿将圣格赠予鬼王,鬼王自此之后为鬼神,不受圣人之礼,享有圣人之法,为一界之尊!”

    “阳止!”

    祁年瞪大双眼,他终于知道阳止想要干什么了。

    为什么?饕餮那家伙为什么会同意?

    阳止将圣格赠予他,便决计活不成了!今日之后,阳止会死!

    但阳止身处之内,听不见祁年的声音。祁年想要冲进去,却一缕金光圣格从阳止身上分离,落入他的体内。

    他的掌心中,出现了一把白玉权杖,通体雪白,就像是第一次见阳止那样的感觉。

    阳春三月。

    混沌不知何时吐掉嘴里的破布,他体内的修为能量,不受控制的脱离,阳止这家伙脑子就是有病!

    “狗屁三界!我不同意!阳止你给我停下来!”混沌怒吼。

    三界是有了,人鬼神都有了去处,他们呢?利用完他们神兽凶兽就要跑吗?

    阳止置若罔闻。

    天地初开时,就没有神兽和凶兽。他们该和自己一同消亡在这天地之中的……

    但两千年的岁月的点点滴滴,在圣格脱离身体的那一瞬间,如同碎片一样,一片一片的涌进他的脑海里。

    他睁眼看到了封洵。

    封洵也在看他。

    神兽都在看着他,他们知道他们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就算阳止容他们,但现如三界已定,秩序落成,天道大成,天道也不会容他们在留在这个世间。

    阳止看到了梼杌和穷奇,他们似乎没有恨,只是面无表情。

    只有混沌在叫嚣,他在叫嚣阳止的不公。

    是啊,他不公。

    阳止敛眸,敛去眸中神色。他本是平衡,如今却是不公。

    仪式已到尾声,只需阳止叩首天道,便可完成仪式。所有圣人都在等阳止叩首,但阳止却笔直的站在那里,如同松柏。

    “天道,我愿以肉身化为一方小屋,血脉充以屋内灵力,灵魂为屋之意志,换以三界之外生灵的安歇之处。”

    阳止抬头,高傲的看着苍穹之外。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和天道对视。

    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一个成熟的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

    “你本该死,凭什么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那是天道的声音。

    阳止句句铿锵:“若我甘愿,毁了这秩序,你便还得等百万年,才能真的成为天道。”

    天道被威胁了。

    但他只能接受这个威胁,祭祀还没有完成,他动不得阳止。

    阳止的话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闻虚是最先变脸的:“这不是你同我们说的那般!阳止,你说自此之后便没有神兽更没有凶兽,这天底下除了天道便是我们为尊!”

    “你不是平衡吗?你不是公允吗?为何出尔反尔!”闻虚怕极了,他怕神兽,更怕凶兽,他怕那无上的力量压制他,他的地位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