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环串在一起,看着宽松易解,可实际上怎么挪动都无济于事。

    进门后,凌路看了眼时间,到了小孩该睡觉的时候。

    他沉默地等了会,然后蹲下,伸手,“小川。”

    徐子川回神一般,把九连环递过去。

    他翻转细看了一番,将连接钢环的细铁棍倒置,滑动铁环至和空隙平行的位置,一环接一环的取出,解开整个九连环。

    接着动作不急不缓地重新组装,给徐子川,“试试。”

    徐子川回忆着他的解法操作,很快解开了九连环,抬头一转不转地盯着他。

    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能从中看到一点难得的笑。

    凌路头往浴室的方向偏了下。

    徐子川走去。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了小孩洗漱的声音。

    凌路拖了把椅子到落地窗边,坐下翻开棕色手机壳,这手机壳已经用了一年。

    自从有次做实验,镓液流到手机表面,导致整个机身腐蚀瓦解,他再用手机就配上了这类保护壳。

    凌路平时不怎么看手机,忙起来更不会看,累积的未读消息到了99加。

    他在医学社群聊里对新成员表示了欢迎,然后点小人像图标查看好友验证通知。

    有十多条待验证信息。

    其中有个人反复发了多次验证消息。

    那人的id很长很夸张:雨铃霖(安静、好学、内向)

    他把留了正经添加原因的人点了通过,其余忽略。

    姨母发短信过来说让徐子川先别睡,等会司机过来接他回去。

    今天7号,明天该上学了。

    他后仰,闭眼按了按鼻梁。

    第04章

    8号。假期结束,恢复正式行课。

    孟羽林假期综合征大犯特犯,像被人打了一顿,眼睛根本睁不开,四肢无力,起身又躺下了,躺下就起不来了。

    赖床到最后,以极限速度跑去教学楼,然后困得人畜不分地呆了一节课。

    文学概论课,老师和蔼可亲。

    下课铃响,老师喝了口茶,收拾书本夹在腋下:“好了,同学们,咱们这节课就到这里。”

    孟羽林打了个哈欠,准备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寝室补觉,走到半路想起昨晚答应过跟另一个兼职生换班。

    于是僵硬掉头,拖着沉重的身躯去花开咖啡厅。

    秋高气爽,但不是太爽。

    因为没睡好。

    她打着哈欠,塞了只耳机在耳朵里。

    蓝牙耳机盛行,但她还是偏爱有线耳机,用的全是有线款,有一大堆不同颜色花里胡哨的款式。

    花开咖啡厅前的异木棉花瓣徐徐下坠,店前每天早上都会铺上一层紫红花瓣。

    今日份积攒的落花还没清理,两只黄毛狗仔正躺在花瓣上安详地睡觉。

    她站在店前拍了张照片,心说‘大学牲啊大学牲’果真起得比狗早。

    拍完取下耳机,百无聊赖转身,撞进凌路的目光。

    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直击心脏。

    而且!他又穿着那件黑色外套,手垂着,冷白的指节扣住咖啡杯口。

    空中有细尘飘浮,他孑然不染。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了道玻璃。

    清晨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衣角。

    有风吹来。

    时间定格在了这一秒。

    孟羽林怔然。

    早起,早起,她现在是全世界最爱早起的人。

    凌路显然对她还有印象,朝她点了下头。

    主动跟她打招呼!

    她眉开眼笑,进门找到他的位置,声音欢快地快溢出来:“学长,嗨,好巧。”

    凌路喝了口咖啡,“来买咖啡?”

    她指指吧台,十分积极:“不是,我过来做兼职。”

    “嗯。”他不再看她,将咖啡放在桌上,打开带来的电脑。

    她有一大堆话想巴拉,可惜要上班,不能多停留,小小地对他挥手,喜滋滋地去后台换工作服。

    店里只有寥寥的十来位位顾客,无一例外都在自习。

    大学城的咖啡厅用处约等于自习室。

    凌路勾选了几张数据记录图发到实验组群里,返回图库,缩略图里显示着孟羽林的背影。

    一片黑色数据图里,彩色图片格外显眼。

    他拍异木棉的时,她闯进了镜头。

    女孩子头发披着,同样在拍异木棉。

    他略过这张图,继续选取了几段实验视频发到群里。

    组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被满屏的‘感谢大恩大德’‘跪谢’刷屏。

    实验本来应该全组共同完成,虽然操作起来不难,但很费时间,没想到他直接一个人做完了,还一点都不藏私的分享数据。

    纯纯的大善人,大慈善家。

    收银台摆了一排多肉和吸管桶。

    孟羽林换好衣服出来后,惊喜地发现,凌路坐的位置正对着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