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别说了。”

    再说他要怀疑人生了。

    ……

    商定好几个要点,罗教授笑眯眯,“走,一块吃饭?”

    “抱歉”凌路解释:“中午约了人聊论文的事。”

    长者笑呵呵拍拍他的肩:“行,那下回,去我家里吃。”

    “好,提前谢过老师。”

    罗教授现今门下三个博士,四个研究生,主攻制药方向,在学术界很有影响力。

    虽然已经无数荣誉加身,但就穿个大毛褂子,老皮鞋,相当质朴。

    老皮鞋走了两步,‘呲’的一下调头,“你小子别把自己逼这么紧,我年轻的时候可没你用功。”

    凌路颔首。

    阳光势微,照不透整个阳台,一半金色,一半昏暗。

    整层楼的人陆陆续续走完了。

    凌路两手搭着阳台,凝视远处。

    指节无意识收紧。

    不是他逼自己,而是除了忙起来,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

    昨天他送徐子川回徐家,没想到会在那碰见那个人。

    伦理上,那个人本该是他最亲的人,毕竟他叫那个人一声“爸”。

    很久不见,也没到见的时候。

    他一出现,那人的笑容肉眼可见变得勉强。

    他们礼貌生疏地寒暄。

    他眉眼微抬,心中无端生出一股腥咸。

    久久不散。

    云影横空,几株凤凰木在风中摇摆。

    凌路伸出手,冷白的指尖置于阳光与昏暗的分界线。

    秋日的阳光徒有其表,贫瘠得一无所有,连温度都匮乏。

    他收回手,眺望远处,黑眸没个焦点。

    突然,左肩被轻轻拍了下。

    “凌路!”孟羽林没想到有这么幸福的事,上楼就看到了他。

    凌路回头看她。

    女孩子两手抓住栏杆后仰,笑容明艳动人。

    他从凉意中剥离。

    “孟羽林。”

    印象里,她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笑,颊边两个酒窝的存在感很强,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值得笑的事。

    他道,“你怎么在这。”

    “我过来找朋友的”

    她抿住唇,手在身后勾着。

    穿得特满意特好看,突然遇到喜欢的人,最重要的是……就他们两个人。

    呵呵呵,她要是对他做点什么,他喊破喉咙也没用。

    凌路干涩地嘴唇扯了下。

    事实上,她有,给她讲题的这几天,他听了她一箩筐的趣事,多次失笑。

    大抵算是以物易物。

    他问:“你在笑什么?”

    “见到你就很开心!”

    他沉默了下,不知想到什么,语气竟带着些自嘲,“我竟然还有让人开心的功能。”

    话间,徐洋洋走过楼梯转角,看到她,走来。

    她眨眼睛,再眨眼睛,跟洋洋使眼色,让她退回去。

    “你怎么了,”他松开栏杆,低声:“不舒服?”

    “噢,”她扶住脖子,拍了拍,“落枕,有点落枕。”

    徐洋洋轻微近视,没看到她的眼色,边走近边挥手道:“羽林!”

    孟羽林痛心疾首。

    凌路转身,约摸对她有印象,说道:“你朋友来了。”

    “啊,是。”她强颜欢笑,走过去:“洋洋。”

    徐洋洋见转身的是凌路,猜到了情况,小声询问:“我是不是破坏你的好事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就好。”

    想象的二人时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既然你等的人到了”凌路指了指前面某个方向说:“我跟人约了有事情,先走了。”

    孟羽林问:“凌路,你是不是去食堂?”

    他说:“是。”

    徐洋洋将功补过,豁出去拼了:“我们也是,一起……可不可以。”

    三人同行。

    徐洋洋有意落后半步,将舞台让给孟羽林。

    孟羽林暗暗比赞,跟上凌路:“凌路,谢谢你最近帮我补课,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上怎么样?”

    难得的,她不用上班,又是周五,他应该没晚课的。

    “不用,”他念及她不充裕的经济条件,道:“小事情。”

    况且实在没什么好谢的。

    她就知道他会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

    “才不是小事,”她说:“我订好座了,不去就浪费了。”

    “不必了。”订好的座也能退掉。

    “有必要”她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冠冕堂皇:“我可从不欠人情的”

    ……

    徐洋洋听得头皮发麻。

    羽林实在太厉害了,这样还能问下去。

    西区食堂二楼。

    朱娜穿着套小香风上衣,拎着奢侈包包,踩着小细高跟噔噔噔地过来。

    气质颇为凌人。

    事实上,她天生一张臭脸,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盛气凌人不好相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