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生塞了卷卫生纸在鼻孔里,怒盯书页,凝神?沉思。

    桌子下面脚鞋分离,难辨原色的袜子分裂出几个洞口,黑色拇指高高翘起,好?奇地探索世界。

    她差点一口吐出来,赶紧起身换位置。

    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空位。

    逼仄狭小,靠近水管。

    她无能狂吠,发了条朋友圈吐槽,思考以?后要不去?咖啡厅写?作业。

    誊抄完接近一万字的报告,手抽筋两次。

    繁忙的作业阶段正式告一段落。

    她在云朵记事本上划掉几项已完成事项,收拾书本回寝室。

    她回来得很早,先去?洗了个澡。

    冬季空气干燥,她洗完澡后仔细涂了身体乳,浑身都香香的;另外给胳膊肘膝盖各个关节涂上一层果酸,防止色素沉积。

    弄完这一趟流程,快九点了。

    她推开阳台门。

    唐媛溪正好?推开外面的门,垂头丧气走到桌边。

    “我复赛淘汰了。”

    几个室友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安慰她。

    加入辩论?队,参加比赛,每天连续不断地训练。

    真的热爱,也真的付出了。

    她趴在桌面上不说?话。

    徐洋洋拍她的后背,谢书妍给她递纸。

    孟羽林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细声真心道:“你做的很好?了。我看了你们的赛程表,大一组里只有你们队冲到了最后一轮复赛。”

    “即便是凌路,也不是一开始就拿冠军的。”

    他是大二才拿的。

    唐媛溪呜咽,“可他第一年拿了最佳辩手。”

    “……”好?吧,拿凌路给人找补,越补越漏。

    孟羽林搜肠刮肚,终于?又想出句,“好?好?睡一觉,明天是周末,正好?睡觉,没?什么是睡一觉过不去?的。”

    才大一,以?后有的是机会参加。

    也有的是机会成长。

    年少时总是如此,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件事,热烈而又莽撞的开头,跌跌撞撞地成长。

    而所有的跌撞和沮丧,只等一夜酣睡,太阳升起时,热血又滚烫。

    周末是睡大觉的好?时候。

    可惜孟羽林没?能睡大觉。

    周六早上天还没?亮,她的床边被拍了拍。

    徐洋洋小声叫她,“羽林。”

    和洋洋一起兼职的同学请假了,洋洋分身乏术做不完两个人的事,想请她帮忙。

    徐洋洋说?了原因,小声问?:“可不可以??”

    “当然。”

    孟羽林很仗义,只要是朋友的事,没?有不帮的。

    到了综合实验楼,徐洋洋的任务主要是值班和清点物品。

    她去?楼下清点物品,拜托孟羽林帮她值班,拿来张表格,“就坐在这里,如果有人来还器材,你让还的人签下名字就好?。”

    “好?。”

    孟羽林撑着?头,几次差点睡过去?,脑袋慢慢偏向一边,立马拍拍脸摇晃清醒。

    好?不容易撑到了中午,请假的同学来了。

    徐洋洋谢道:“羽林,今天还好?有你,你快回去?睡一觉吧。”

    孟羽林脱口而出:“小事情。”

    “等等!”徐洋洋捉住她。

    “怎么了?”她顶着?一对熊猫眼。

    徐洋洋浏览着?实验室使用日志,在某间?使用中的实验室编码后看到了凌路的名字。

    捉住要走的她,在他名字下划了一道,“他也在这栋楼,你要不要去?看看?”

    “!”熊猫眼一亮。

    实验室,白色实验服。

    制服版的小路……不看不是孟羽林。

    临近午饭时间?,楼道寂静无人。

    实验区各实验室用途不一,门口铭牌上会写?明实验室适用类型,智能显示屏会记录使用情况,包括使用人,预计使用时间?等。

    她很快找到使用人为凌路的那间?实验室,看铭牌是小组实验,使用人有好?几位,开头第一位写?着?他的名字。

    她理理围巾,探头往里面一看。

    咦,没?人。

    人呢,走了?

    紧接着?,身后响起一串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熊猫眼睛弯弯,藏不住的欢喜。

    她蹦蹦跳跳转身,“凌——”

    看清来人,霎时顿住。

    锡、锡纸烫?

    对方一头被炸过的头发,五官野蛮生长,身穿棕色外套。

    是被她在楼道拦过的锡纸烫。

    锡纸烫面色不善,脸色灰白,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没?搭理,进入实验室。

    孟羽林跟上。

    锡纸烫转身,沉道:“你进来干什么?”

    两条黑粗的眉毛拧在一起,凶神?恶煞。

    不就是一点过节,这么凶干什么。

    当初是他冲下楼差点撞到凌路,她才拦住他的。

    她可不是软柿子,同样很不好?惹的语气,回答:“我、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