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着太宰治,对方好像藏着深情的眼睛让他莫名有一种过电般的感觉。

    这和另一个太宰治没有关系。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来自于眼前人的——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比起另一个太宰治,他多了一份沉重的温柔……明明属于黑暗,却足以成为光明。这就是这个太宰治给他的感觉。

    黑泥中开出的花朵。

    扭曲而美丽的灵魂。

    “不……”千贺知移开视线,试图再拒绝一下,“不一样——”

    还没说完,太宰治的那张脸猛然凑近了。

    接下来是一个吻。

    带着血腥的气息。

    太宰治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撬开千贺知的唇齿,将血液送入千贺知的口中。千贺知的眼睫颤了颤,纵然有点抗拒,却还是下意识去索求更多的血液。

    好奇怪。

    太奇怪了。

    血液在他的体内转换成魔力,而魔力的逐渐充盈让他的身体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可让他不解的是胸膛之中跳动着的心脏,从诞生那天起,它似乎就没有如此剧烈地跳动着。

    像是复苏,像是重生。

    “咬我吧,”恍惚间他听到太宰治在他耳边说话,呼吸打在耳朵上,痒痒的,“你没有违反任何约定。咬我,然后恢复原来的模样吧。千贺。”

    千贺知这回没有再拒绝。

    剧烈的心跳却让他觉得上瘾,他扯开太宰治的衣服,然后凑到太宰治的肩膀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唔——”

    痛感还是让太宰治皱了眉,不过他抬起手,力道极轻地搂着千贺知。

    “没关系。”

    太宰治轻轻地拥抱着他,感受体内血液的流失,脸上的笑容反而渐渐扩大了。失血让他有一种轻微的眩晕感,脖颈上的温暖伴随疼痛,持续着。

    “就这么让我死去也没关系。”

    若是这样死去,肯定是幸福的吧。灵魂也好,躯壳也好,都找到了归处,算是拥有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太宰治按在千贺知后脑上的手轻轻用力,他垂下头,嘴唇落在千贺知的头顶,似吻非吻。

    千贺知心里好像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恍恍惚惚间,出现了一个隐秘的念头。

    不能让他死去。

    想要保护这个冰冷而温柔、暗淡又明亮的灵魂。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回了神。紧接着,那些纷杂的记忆好像从盒子里出来,全部回到了它们应该存在的位置上,从曾经的世界再到这个世界,从港口黑手党到武装侦探社,一点不落。

    全都回来了。

    “太宰。”

    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青年,松嘴的同时把流下的血液轻轻舔去,声音带着不愉快的沉闷感。

    “你这人真是糟透了。”

    “噗,”太宰治笑了起来,“咬了我一口居然还说这种话,千贺还真是过分啊。”

    千贺知就这么让太宰治的头抵着他的肩膀,一时间没动。他回想起自己变小的时候跟着另一个太宰治狡兔三窟似的换窝,还有二人与曾经相似的相处方式,忍不住有点头疼。

    被两个太宰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谁试谁知道:)

    “太宰,”他问,“那个太宰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太宰治靠着他的肩膀,不知道是因为虚还是因为不想说,声音轻飘飘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为了你吧。”

    “为了我?”

    “……”

    太宰治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笑了起来,同时直起身,随手摸了一下千贺知的头,与往常无二。

    “开玩笑的。”

    千贺知露出疑惑的表情。

    太宰治转移了话题:“千贺,你知道接吻吗?”

    接吻。

    不就是……刚才的……

    那明明是太宰治为了给他补充魔力而使用的手段,算不上正常意义上的接吻。即便这么想着,千贺知也还是感受到古怪,身体里的血液好像不受他控制涌上了脑袋,让他无法正常地思考。

    通过刚才的血和吻,他觉得自己像是触摸到了对方的真实。

    他胡乱地点点头。

    “那千贺,我们刚才接吻了,”偏偏太宰治这张嘴还在继续叭叭,他抬起手按住千贺知的头,把对方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你听到了吗?”

    咚咚。

    咚咚。

    咚咚。

    恍惚间千贺知觉得对方的心跳好像与自己的心跳共振了。

    剧烈的“咚咚”声中,他几乎分不清楚哪个声音是谁的心跳声。

    为什么会这么相似呢。

    太宰治也有他这样的感觉吗。

    这样的感觉……

    “太宰。”

    “嗯?”

    “我现在想做一件事情,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征求意见?

    是要回到仓库吗?

    太宰治随意地点点头,放开了他:“嗯,可以哦。”

    千贺知却抬起头看着太宰治。

    然后他用力地拉住了太宰治的衣领,在对方露出错愕表情的时候凑了上去。

    唇与唇之间轻轻厮磨的时候,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和你接吻。”

    ……

    在小巷里纠缠了好一会儿的两个人终于准备返回仓库了。不过这一回恍惚的变成了太宰治,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对方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千贺知。

    千贺知也懒得去关注这种东西。

    他正在思考接吻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什么。

    和之前有点像,好像又不太一样。

    还以为把千贺知弄丢了的藤丸立香总算松了口气:“千贺!你——”

    他后知后觉:“……你好像变得成熟了一些。”

    黑发青年朝他笑:“立香,好久不见。”

    藤丸立香一愣。

    这个笑容才是他熟悉的、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教会千贺的。这才是……恢复记忆的千贺知。

    他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千贺知。

    太宰治这才把视线落在千贺知身上,又若无其事似的移开了。他看向中原中也,对方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千贺知,似乎想要开口。

    “什么啊中也,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嘛!你那是什么恶心的表情!”

    中原中也回过神,恶狠狠地盯着太宰治:“你这个叛徒为什么还活蹦乱跳地活着啊!!”

    太宰治摊手:“我也想快点殉情死掉啊。”

    森鸥外看了眼中原中也,又看了眼太宰治,挑起眉。

    “那么,可以和我说说了吗?那个人是谁。”

    “是误会,”千贺知主动向他解释,“乱步老师说得没错,那个人确实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是并非这个世界的。他是利用‘书’,从某个下位世界来到这里的太宰治。”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说: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君竟然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啊。”

    太宰治看着他。

    突然露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笑容。

    ……

    这么一来,森鸥外恐怕就不会掺和进来了。

    哪个太宰治都不是他愿意帮助的对象。与其参与,不如冷眼看着他们两个“自相残杀”。

    黑衣的太宰治冷漠地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某个红点闪烁着。

    他涂在千贺知耳夹上的放射性追踪元素涂料,反应良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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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较量

    太宰治合上了手机。

    他正坐在坂口安吾的对面,坂口安吾强忍着心里的惊悚感紧盯太宰治,实在是没有办法从对方的脸上发现一丝一毫的端倪。

    也对。

    坂口安吾在心里想:毕竟这个人也是太宰治啊。

    一个太宰治的能力就足以把横滨搅的天翻地覆,所以他对于“要不要把这个太宰治放走”这件事还是相当犹豫的。但要说留下,却又没有那个理由。

    他无法决定任何一个太宰治的生死。

    “毕竟‘我’的存在,对于横滨而言其实是没有直接的危险的,”似乎是看出了坂口安吾的想法,太宰治微笑着说,“我的目标只有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因为我和他,只有一个人能留下。”

    竞争从见面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太宰治。

    他看坂口安吾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略作思考之后决定要让这个人的脸色更不好一些:“还是说坂口先生,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感,你更希望留下本世界的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