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思蓓和张壹轩小跑着过来,问他俩带伞没。

    温始夏从包里掏出雨伞正准备递出去,傅星桥的动?作却更快她一步——

    “你的留着

    咱俩打,我的你们拿去吧。”

    温始夏闻声收回手?,慢条斯理扣开伞扣,眼角噙笑说:“好。”

    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此刻风雨大作,温始夏的伞小,自?己又比傅星桥矮上许多,旁边人为了防她被斜雨淋到,撑着伞还微弯着背。只?为掩她更完全。

    狭小的伞下空间内,温始夏感受得到傅星桥滚烫的呼吸,她耳根狂烧,裤脚被溅湿,那些雨滴沉默地降落,被两人扔在踏过的每一寸土地上。

    她像是溺水,脊背搁浅在浅滩之上,呼吸的每一口?都有他的气息。

    “傅星桥。”她叫他大名,像是在荒唐海岸翻了个身,觉得这更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然而?神色却如?常。

    他闻声转头,步调慢下来。

    温始夏的额头不免沾了水,她声音干脆,目光清凌凌地映着对面撑伞的人——

    “不打伞了吧,我们跑去地铁站。”

    傅星桥没说明明有伞,也没扫兴道雨这么大,他只?是安静扣下温始夏那把伞的按钮,顶部塑料布在零点五秒内卷叠成一束破败青菊。

    下一秒她听到傅星桥平静地说:“车在门口?,跟着我跑。”

    后来那成了温始夏一辈子?再也没能忘掉的瞬间。

    大雨滂沱,她站在两人旁边,从她不被人理解的浪漫主义望出去,总觉得这样的体验难得。

    淋漓的水雾中,麦地变成原野,小狗缩进棉被,而?傅星桥牵着她的手?是那样温热。

    雨水沿着两人紧扣的十指夹缝流进去,从他们相连的手?掌脉络挤进,与彼此手?心模糊的汗水黏在一起,最后渗进骨血之中,变成一生也只?能拥有一次的大雨。

    园外的车一时拥堵,傅星桥带着她直接走去偏北的位置,那里一辆黑色路虎打着双闪。

    “星桥哥!”驾驶座的人摁下车窗,笑嘻嘻地叫他。

    温始夏被这声招呼吓了一跳,下意识挣脱开傅星桥的手?,从侧兜找纸巾。

    “暖风开了吧?”

    “您提的,那势必。”

    傅星桥偏头看了眼温始夏,然后带她走向车那边。

    车里的人又降这边的车窗,假模假样地招呼:“这位妹妹我没见过诶,是星——”

    “加怀由?你丫闭嘴。”傅星桥拦住他的话,从容拉开副驾的门,对温始夏说:“小师妹,你坐进去。”

    随后又转回去,命令驾驶座的人:“你下来,回你自?己车上去。”

    “我没车,蹭你的。”

    傅星桥冷漠开口?:“后边那辆阿斯顿马丁你的吧?闻助还在上面。”

    “不——”

    “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骚包?”他毫不留情地回怼。

    温始夏分了心注意旁边的动?静,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穿着件花色衬衫,茶色墨镜顶在额前,浑身散发着“纨绔二?代”的气息。

    她回头继续擦雨水。

    傅星桥上车后,把车窗先?摇了上去,又从置物盒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的是四条毛巾。

    “喏。”

    温始夏接过后道谢。

    气氛有点微妙。

    “倪思蓓他们呢?”温始夏擦着头发问傅星桥。

    他偏头浮浮笑了一下,“你以为谁都像咱们两个这样跑着淋雨啊?我已经给张壹轩说了。”

    温始夏后知后觉地害羞,轻轻“哦”一声。

    他一摸她脑袋,不带任何旖旎心思,只?是感受了下她头发的干湿程度,又笑说:“再擦擦,待会?儿去吃饭。”

    温始夏后颈都跟着麻了一下,不再吱声。

    傅星桥是那种在什么时刻都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妥贴的人,他载着大家去了附近商场里的一家淮扬菜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订的,刚进去就有服务员称呼他:“请问是傅先?生吗?”

    他头发七分干,淡淡朝人点头。

    里面装修雅致,隔间用的是木制的材料,透过清白的丝绵纸望进去,里面海棠木桌椅收拾得干净,茶壶与茶杯尽是些水釉的上等货。

    “我点了几道不辣的清淡菜。你们还想吃什么继续添。”

    温始夏瞄了眼菜单,旁边的倪思蓓看着三位数的素菜转头朝她挤眉弄眼。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捏倪思蓓的手?,小声说你点嘛。

    张壹轩是川地人,在淮扬菜馆点辣菜的时候都有些无语,却还是眯着眼睛摁了加号。

    “傅公子?今天请客啊?”张壹轩跟他贫。

    傅星桥讥笑一声,“今天沾了光,平时不老?想着宰资本家么。”

    张壹轩乐呵呵的:“那是,我点个满汉全席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