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劈里啪啦一堆倒过来,温始夏的眼?神越来越凉。

    数字从负跳到二十一,漫长的时间里, 傅星桥训完之后发现她不再吭声,这才有点慌。

    其实温始夏酒品挺好的,虽说喝多了几杯, 但除了脚步有点虚浮、眼?神有点迷蒙之外, 之前说什么她都是嗯嗯和好呀。

    这下忽然不理他,傅星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过了头?了。

    他从电梯反射出的人像里看她的眼?睛,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语气放软:“还冷吗?”

    温始夏眼?睛一挪,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瞧,不回话?。

    傅星桥伸手拽一拽她的发尾,“喂,小?师妹,冷不冷?”

    恰好电梯到了,温始夏最先越过他,直冲着?他家房门走。

    他看着?那个?瘦小?孤寂的背影,心道:完了。

    屋子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只是餐桌上花瓶里的花从玫瑰变成?了月季。

    温始夏站在玄关处,傅星桥把新买的拖鞋放在她脚边,温柔道:“你穿这双,换完先去沙发上坐着?,师兄去给你调热水,先洗澡。单人沙发上有毛毯,你披身上,感觉暖气不是很好的样子,我把空调给你打开,再去收拾房间。”

    “嗯。”

    温始夏抖落下衣服,将东西塞进他怀里,然后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向沙发。

    他一呆,心又是一凉。

    傅星桥压根没想到自己今晚扮演的是憋屈老父亲的角色——

    “小?师妹,你牙刷硬度喜欢软还是中?软?中?软行吗?”

    “嗯。”

    “小?师妹,师兄给你拆了个?新毛巾,一次性?的不好用。”

    “嗯。”

    “小?师妹,师兄手机在茶几上,密码是140802,里面有手游,你不想看电视了可以玩。”

    “嗯。”

    “小?师妹——”

    “你好吵。”

    傅星桥霎时噤声,他深深闭上眼?睛,想捏死半小?时前在车库哔哔赖赖的自己。

    五分钟后傅星桥拿着?自己的洗面奶从主卧卫生间出来:“洗澡去吧,里面暖和了。浴巾和换洗衣物给你放在里面了。”

    末了,补充道:“都是新的。”

    “嗯。”

    傅星桥看着?她的背影拐进房间,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半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问相对有经?验的常燈:【那个?女孩子第?一次来家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对面扔了条语音过来,他下意识点开,一时常燈的声音与卫生间的水声一齐响起。

    傅星桥吓得摁灭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来,疾走去次卧的架子上找耳机。

    许久没用了,还是有线的。

    他将其塞进耳朵,放下手机后站起身去关门,拐出床脚时耳朵被拽。

    他踉跄一下,回头?看了眼?离自己百八十米的、由一根耳机线连着?的手机。

    有被自己蠢到。

    温始夏洗完澡,酒已经?醒透了。

    她从卫生间出

    来,试探地敲了下次卧的门。

    只戴了一只耳机的傅星桥立马直起身应声:“诶,师兄在呢。”

    他匆忙套上拖鞋去开门。

    看到面前人的那一刻,他呼吸都不对了。

    温始夏穿着?他新买的黑色t恤,衣摆长到大腿,她皮肤又白,在廊灯照射下像玉。

    傅星桥闻到她身上与自己味道相同的沐浴露,是他常买的那一款。

    温始夏的头?发半干,是木质的香味,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默默把门再掩上一点,挡住自己的腿,黯声问:“头?发怎么没吹干?”

    温始夏脸有点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害羞:“家里有蜂蜜吗?我想喝点蜂蜜水。”

    傅星桥长腿一伸迅速跨过她,背对着?她往厨房走,说:“有,你稍微等等,我给你泡。”

    温始夏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正准备开口?,没想到他反应特别大,一下子把她甩开。

    她愣在原地,攥了攥手,有点不可置信。

    傅星桥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转身挠着?眉毛道歉:“不是小?师妹你我你这我不”

    他语无伦次,温始夏半天?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

    最后他闭着?眼?叹一声,语气比她还委屈,低声道:“别碰师兄。”

    温始夏听到话?后向后退一步,也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主要是想说,你的剃须刀还在主卧卫生间。”

    他很明显僵了下,然后说:“知道了。师兄等会儿去取。”

    夜里两点钟,温始夏正捧着?傅星桥给她泡的蜂蜜水缩在沙发角落看《蜡笔小?新》。

    傅星桥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后,拿着?自己的剃须刀走出热气氤氲的主卧卫生间,看到温始夏眼?睛竟然还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