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人坦坦荡荡站在她的去路上,穿着件和她身?上长?裙颜色一模一样的t恤,黑色的短裤沿搭在腿上,球鞋周围白净。

    “墨绿色短袖哪来的?”

    话音刚落,他的眉间一软,笑得挺轻松:“我衣柜里哪件衣服你没见?过?,嗯?”

    尾音上勾,存的是和解的心思。

    温始夏瞥一眼?他,正要推他时手里就被赛进来一个小?玩意儿,她定睛一看,这才看到是那个小?兔子挂件,只是已经和钥匙分开。

    她脸一黑,下一秒就被人从后面拉住,“家里没心肝的兔子成天离家出走?,我在这儿蹲半天了,好歹得让她和我吃顿饭吧。”

    说完,还惋惜地看了眼?手里的家伙。

    温始夏抿紧唇。六月末的太阳确实磨人,晒得裸露在外的皮肤滚烫。

    在他面前,她本来就是没什?么?大气性的人,在这段关系里,她无?数次被强调自己是被动的一方。被他这样柔柔一捏手腕,她就立马心软。

    又?跳回了十七岁的那个坑里。

    傅星桥说什?么?也不肯吃食堂,拉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还一副规规矩矩的绅士做派,给她拉车门:“我们小?师妹吃那么?久食堂了,早该换换口味,瘦那么?多,真以为师兄不会心疼?”

    惯会哄人的,嘴皮子功夫是一流。

    “鬼扯吧你,好好开车。”

    他闲闲笑一声,而后问她:“刚才和你打电话的是谁啊?某人不是进图书馆不接电话的么?。”

    温始夏还没听到他认错,上次的事情心底到底还窝着火,没心情和他嬉皮笑脸,只说:“家里的事,我哥过?阵子回来。”

    “哥?上次北门见?的那位吗?”

    她想到什?么?似的拉储物盒,看到里面软

    糖都是未拆封的,这才回:“不是,我亲哥,之前在英国。”

    他不咸不淡地点头。

    其实一整个晚餐的氛围都不是很好,温始夏点餐时页面跳进附近新开的一家韩餐店,她支着脑袋要点一份芝士火鸡面。

    傅星桥将手机让了让,眉间带着一股难言的不满,斟酌着问她:“你确定?”

    温始夏再看一眼?封面上的橙红,满不在意:“确定。”

    餐到的时候,温始夏首先掏出那份面,埋着脑袋拿着叉子喂进一口。这一口就像是打开了某种阀门,接着她便不再停。

    像是泄愤,把委屈和不满都送进胃里。

    傅星桥从厨房里取了香草味酸奶,又?从外卖袋子里取出冰豆奶放在她面前,然后也不动筷,就这样冷淡地看着她。

    直到温始夏睫毛上沾了水,他才迅速抽过?她的面,又?眼?疾手快地盖上盖子,声音像淬了冰,平白带着寒意:“别吃了,喝点酸奶。”

    温始夏憋着眼?泪不让它流下,头都要炸掉,心口闷着发痛。

    韩餐的火鸡面是辛辣,和安城人中庸平和的口味格格不入,因?而商场里韩餐确实不算很多,反倒是韩式烤肉更得顾客心意一点。

    她抽两张纸出来擦嘴,而后衔着傅星桥插好的酸奶的吸管,垂眸盯着餐桌上花瓶里的白桔梗看。

    一直到胃里都是火辣辣的痛快,她眼?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止住。到最后觉得连怎么?哭的都忘了。

    傅星桥抽纸帮她擦鼻翼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甚至还笑得出来:“你说你这样为难自己算什?么?回事,嗯?你该气哄哄地把面往师兄面前一推——‘傅星桥,你今天吃不完我就不给你酸奶和豆奶喝。’自己吃像什?么?话。嗯?”

    他惯会哄人,温始夏推开他的手,摆明了还在生气。

    她拿起酸奶撤离这个让她流过?太多泪的餐桌,自己一个人往沙发的方向走?,背影都雄赳赳的,让傅星桥的手僵在半空中。

    傅星桥叹口气,扔掉垃圾后又?把冰豆奶给她提上,踱着步反而显得气定神闲,嘴上不停:“不哭了?师兄还没哄呢就不哭了?你还记得你上次在这哭是什?么?事儿不?”

    他说着就要往她旁边坐。

    温始夏伸手指他,连爸妈从小?教的礼仪都忘了,厉声制止:“你离我远点!”

    许是分贝太大,吵醒了正在卧室睡觉的哼哼,小?狗也敏感,溜出来后蹬着爪子往沙发上挪,争着要让妈妈抱。

    傅星桥“啧”一声,举着双手的样子有点滑稽:“得得得,我坐最边上行了吧。”末了补上一句:“儿子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你亲。”

    “你别说话了行不行。”温始夏捞起哼哼顺他的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哼哼窝在温始夏腿上,呜咽两声,许是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

    傅星桥把豆奶往温始夏那边一推:“我和哼哼都是沐浴更衣迎接你回家的,总不能?让我们父子俩就这样眼?巴巴望着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