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始夏要说出口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她手臂无力地垂下去,通话时?长一秒一秒增加,她边走边说:“我是病人家属,怎么?了?”

    医生打?量她一眼,说:“给你爸妈打?电话。”

    温始夏脑中的弦紧绷,她颤抖着双手匆忙挂断与傅星桥的通话。

    温辛良第一时?间赶来,他?的西装挂在臂弯处,看到?“手术中”三?个?字亮起又灭。

    谈芝被被推进加护病房,温辛良办完手续回来,拧眉走过去扶起靠坐在墙边的温始夏,看她额头沁出细汗,厉声道:“你没?吃饭?胃病又犯了?”

    温始夏声音细微,辩驳:“吃了,只是有些紧张。”

    “你别在医院呆了,去锦溪街找爷爷,爷爷一个?人在家。”

    “我不。”

    “温始夏!”温辛良第一次这样重声叫她,“你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奶奶还没?醒,你先去吃点东西。妈妈马上就来了,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看她还要拒绝,他?咽了口唾沫,抬手抚她的后脑勺:“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女儿,你别让爸爸为难。”

    温始夏一震,舔了舔干燥的唇,艰难点头。

    这是一个?很沉静的夜晚,从医院十五层的病房窗户望出去看不见一颗星,只有一轮月挂在天边。

    温始夏脚步沉重又缓慢,等电梯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她一瞬清醒,看到?屏幕上赫然写?着:师兄。

    电话接通后,对面的人扔过来两个?字:下楼。

    温始夏看着电梯里跳跃的数字,心潮起伏,握着手机的手也微微颤抖。

    她推开楼口的玻璃门,紧跑两步,一抬头,就看到?了十米之外、站在花坛边上的傅星桥。

    他?人高腿长,站在医院昏黄的路灯下,穿一件黑色的短袖,短裤长度盖住膝盖,左右插在裤兜里,看到?她出来,扬起一抹笑,抬起右手向她招了招。

    潮水浸满她的胸腔,她看着远处的爱人,忽然就红了眼眶。

    温始夏朝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撞得他?身形稍稍晃了晃。

    “小姑娘你这是要创死我?”

    她吸了吸鼻子,说:“你真好。”

    傅星桥揉她后脑勺的头发,把她的担心与委屈都尽数收下,轻轻笑了声:“这就好了?”

    被爱好似有靠山。温始夏窝在傅星桥怀里时?,觉得自己也是有这么?一个?牢靠的、永远不会离开的港湾在的。

    “抱够了没??抱够了带你去吃饭。”

    温始夏摇了摇头,鼻腔里满是他?沐浴露的香味。

    傅星桥弯下脖颈,伏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右边十五米处有个?长椅,上边坐着对夫妻,还有一楼那个?护士,看了咱五分钟了。怎么?办,你好不容易主动和我腻歪一次,我不想被外人看到?。”

    温始夏耳根温热,慢慢退出来,拉着他?的手,转身向医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傅星桥跟在她后面,晃悠着步子慢吞吞地跟着她,觉得这趟来得蛮值的。

    十点早过了,傅星桥却早在医院附近的一个?菜馆订好了餐,此时?直接带着温始夏去。

    他?烫了碗筷,把餐具递给她开口道:“都是些清粥小菜,还额外要了碗小馄饨,吃吧。”

    温始夏接过,眸子亮晶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傅星桥嗤笑一声:“永远不要怀疑你星哥对温始夏本人行?为的把控程度。”

    温始夏咽下去一口热汤,甘拜下风,自愧弗如?。

    “可我吃不完这么?多。”

    “你怕什么??这不还有我呢吗?”

    那晚他?们一直吃到?那家店打?样,傅星桥载她回了锦溪街,看到?她身子拐进最里面那间大院时?才返身离开。

    他?没?什么?困意,靠在沙发上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哼哼叼着邦尼兔的耳朵将其扯出来,窜上窜下,傅星桥捉住他?,笑着发问:“你爸你妈最近都没?时?间照顾你,怎么?办?嗯?”

    哼哼眼睛骨碌碌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命运未卜。

    “你是不是该变成公?公?了?那到?时?候家里可就只有我一个?男人了,你不算。”

    哼哼:呜呜。

    第二天早上在医院门口,傅星桥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大堆补品,温始夏看到?之后还问他?怎么?没?想着送个?果篮。

    “怎么??我现在去买个??”

    温始夏拉住他?:“错了错了,开个?玩笑。”

    傅星桥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缠缠绵绵地说:“师兄等会儿就去机场了。”

    “我知道。一路顺风。”

    “早日康复。开开心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