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始夏还?是问出来了?,像是某种预兆,也?为冬天埋下一个清楚的伏笔。

    傅星桥想了?很?久她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是五月份这封文件被傅明义寄过来的那天,是她打完吊瓶去书房写作业不小心看到的,还?是暑假她常去家里呆着,窝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最后却也?只能在坐标轴上画下一个点,把一切都怪罪给命运。

    因为爱情?不是数学题,没那么多错对,也?没什么逻辑。

    温始夏问完也?不等他回答,只偏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隐隐带着笑意,搓着手说:“真奇怪,明明才九月,晚上已经?这么冷了?,师兄你送我回宿舍吧。”

    她私心里想再拖一拖,非要为逃避寻个借口的话,只能说,她觉得自己今天题答得还?不错,因而不想做什么了?断。

    他声音带着涩意,应得极慢:“好。”

    2019年国庆与中秋一齐放,安城气温从十月一号那天开始骤降,自此再也?没能回升。

    秋天转瞬即逝,冬天来得急促,带着一场从北方吹来的冷风,校园里人人步伐比风还?急,被冷空气催着前进。

    周五,温始夏去隔壁学校参加了?教师资格证的面试,抽到的题目是试讲韩愈那篇《祭十二郎文》,底下坐着的几位老师看起来面善,而她的心一直狂跳,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

    结束后,傅星桥打来一个电话,问她能不能来顺舒三号一趟。

    当时,温始夏站在安城零度的天里,抬头?沉默着看了?好长时间的天空,说你不要来接我,给我半小时。

    “好。”

    她打车回宿舍热了?一包牛奶,看着牛奶盒慢慢变软,仿佛给够了?自己缓冲的时间,最后将放国庆假和倪思蓓去陶艺店做的给哼哼的小饭碗塞进挎包里,又从衣柜里拿出两?人在一起之前他借给她御寒的冲锋衣放进去。

    没忘记拿上送给傅星桥的生日礼物。

    一支钢笔。花费了?她这两?年半拿到的所有的奖学金。昂贵、得体?、足够鸡肋,分寸拿捏得刚好。

    毕竟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连签合同都可以用电子签名,这东西放着只能积灰,最后在他某次搬家时不见。

    有可能根本不会被发?现丢失,要是幸运一些发?现了?,他也?只会有不超过五秒的遗憾:丢了?支前女友送的钢笔。

    仅此而已。

    温始夏出楼门?时步伐还?算平稳,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将托特包的肩带往上扶了?一些。

    毛呢大衣的料子软和,黑色戴帽的,牛角扣为深褐色,呈淡亚光,带着某种神秘的祭奠意义。

    她在经?过中心广场时无声落了?滴泪,想着现在哭了?去傅星桥家里可就不能再流泪了?。

    分手了?怎么还?要平白让人笑话。

    十二月的天,全安城人都在等一场雪。

    天气预报说了?好几次冷空气来临,明日有百分之三十的降雪概率,等到第二天手机上的图标又变回乌云,仿佛一切都是温始夏的一场错觉。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对她反而是好事情?。

    上周末温始夏回锦溪街,奶奶生了?场病后忘了?许多东西,也?许连那个约定?也?落在了?夏天,慈祥的老人只会摩挲她的手说穿多一点,再穿多一点。

    温始夏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等到车子堵在路口,她才稍微回神。

    驾驶座的司机叔叔操着当地的方言狠骂一句,说前面又出车祸了?,冬天路况就是不好。

    安城的地方话讲起来总是带着凶,外地人总觉得粗鲁。温始夏家里一直说普通话,小时候她还?被讲方言的叔叔吓哭过。

    她低头?给傅星桥发?消息:【路上有点堵,可能得稍晚一些。】

    再次抬头?的时候,后视镜上那个冰花结吸引了?她的目光。

    说起来,银达那晚,接她驶回学校的出租车上,也?有这样一个漂亮的结。

    最后司机将她放在路口,温始夏支付后发?现傅星桥五分钟前回了?个:【没关?系,不着急。】

    她摁灭手机,下车后进了?拐角的花店,买了?一束黄玫瑰。

    傅星桥穿着大衣在小区门?口等她,黑色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和以往无异。

    但?温始夏知道不一样了?。

    电梯上行,傅星桥接过她手里的花。她听到他用很?轻的、像是试探的语气问:“今天怎么想起来买花了??”

    “路过而已。”温始夏将包再紧了?一些。

    是撒谎,当时查了?那么多花的花语,才确定?下来买这种。

    当时他表白的时候没有花,如今分手了?,也?算是某种畸形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