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又是公推的主持人。

    苏羡音见过他彩排,黑色西服在他身上穿得板正,白色衬衫的扣子却不好好系,握着话筒解开一颗,笑着同旁人说礼堂的空调实在是太闷了。

    那一幕苏羡音牢牢记在了脑海里,是她青春影集里最鲜活的陈浔影像之一。

    她在晚会前偷偷给陈浔买了一个领带夹。

    可能是他西服穿得实在太好看,她在商场逛到一半就被各式各样的领带夹给吸引住了目光。

    但苏羡音并没有把礼物亲自交给他,她的胆量只够支撑她起早贪黑从卓越班的窗户翻进去把礼物塞进他的抽屉里。

    明明这样比亲手交给他更危险,她却在从无人的教室窗户跃下的时候,像是偷到了绝世珍宝一样,笑得开心而满足。

    她是她暗恋独角戏的唯一主角。

    只要送出去就已经功德圆满。

    所以当她在晚会上看见脱掉西装外套的陈浔领带上别着她送的那只领带夹的时候,她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

    意外之喜,最能让人铭记。

    她依稀记得,身边的女生还问她:“嗳你看陈浔领带上那是个啥啊?还挺好看。”

    他们坐在倒数几排,她却将那只领带夹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无比笃定。

    苏羡音定定地看向他,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畏惧地向他投去仰慕的目光,不用顾忌被看穿,悄悄淹没在人群中,喜欢也无人知晓。

    “是领带夹。”

    她送给他的领带夹。

    ……

    巧合多得令人起疑。

    在陈浔生日前三天,苏羡音得知了他被赶鸭子上架担任学生会元旦主题晚会主持人的事。

    苏羡音:“你不是这阵子很忙吗?”

    陈浔:“我也是这么回绝的,但是他们太能掰扯了,夺命连环call。”

    “不过还好,就是几个院会联合办的主题化妆舞会,需要cue流程的不多,比较随意,我应付一下应该没事。”

    苏羡音并不怀疑他“应付”的能力。

    所以,就当是她偷懒吧。

    她又给陈浔挑了一个领带夹,比几年前的那个更精致。

    “想什么呢笑这么甜蜜?”

    听到身后响起谢颖然的声音,苏羡音匆忙将礼盒收起来,放回包里。

    “哟?这是……礼物?送那个男生的?”

    可能是因为最沮丧的时候有谢颖然支撑着她,苏羡音现在已经能在她面前很坦然地讲起陈浔。

    于是她也没有扭捏,点点头说:“他快过生日了。”

    “送的什么啊?”

    于是苏羡音又将礼盒从包里拿了出来,轻声说:“没什么,就是一个领带夹。”

    谢颖然看了后点点头:“倒是挺别致的,但是这个年纪的男生会喜欢这个东西吗?”

    “他会的吧。”

    否则当年元旦晚会上他怎么会立刻用上。

    谢颖然笑笑,低头一看,才发现苏羡音刚刚拿东西的时候,有一张小卡片被顺出来掉在了地上。

    她弯下腰去捡,却在看清卡片的样子的时候顿住。

    太熟悉的图案了。

    她捡起那张卡片,在苏羡音接过去之前看清了上面零星的几个飘逸的大字。

    更重要的是,看清了那个落款。

    “陈”

    不可能再是巧合了。

    苏羡音将卡片收起来,小心谨慎地放在包最内层里,和平安符一起紧密相贴。

    谢颖然终于找回自己的魂了,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后,试探性地开口:“挺好看的字,是那个男生送你的吗?”

    苏羡音:“嗯。”

    还真是。

    谢颖然笑了,又很快抿直了嘴角,从前种种苏羡音对她提起的关于那个男生的点点滴滴都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

    居然真是这臭小子?

    谢颖然不死心,又问:“音音啊,阿姨问问哈,你说你高中时候就喜欢那个男生了,那你们是高中同学?”

    苏羡音根本没意识到谢颖然的表情变化得有些快,轻笑了声,摇摇头:“是同校但不同班,他是卓越班的,我是实验班。”

    “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他成绩很好,经常考第一?”

    “是的。”

    苏羡音看着陷入复杂情绪中的谢颖然,呆呆反问:“怎么了?”

    谢颖然立马堆出一个笑容来,摸摸苏羡音的头。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看我有没有记错。”

    ……

    苏羡音走后,谢颖然抱着手臂在花店里来回踱步。

    爽约的是他,道歉的是他,犹犹豫豫的也是他。

    她就教出了个这么出尔反尔、优柔寡断的儿子?

    谢颖然越想气越不顺,立刻拿出手机来拨出了一个电话。

    陈浔昨天晚上在实验室熬夜到凌晨3点,上午照常7点多起床一直忙到刚刚才有时间小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