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命被少年的动作吓了一跳。

    一旁的管家站在旁边,没有任何反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在他英俊的脸上,目光十分的平静。

    这个眼神就像是在地上看见一只被人捻断身体,不断挣扎的蚂蚁一般。

    没有一丝波澜。

    毕竟只是一只蚂蚁而已,不会有人在意。

    少年跪在地上,对着谢知命双手合住,露出希翼而悲伤的眼神,泪流满面。

    “您……是神明吗?”

    “您……是来救赎我的吗?我犯了很多的罪……”

    “我叫巴塞尔,我向您赎罪……”

    许是被少年耽误了的时间,管家看了看怀表,神情冷漠的说道:“巴塞尔,你清醒一点,他不是。”

    “看来你已经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明天我去为你请来医生,如果还是治疗不好的话,巴塞尔你不能留在城堡里了。”

    听到管家的话,这个叫巴塞尔的少年,顿时手法粗鲁地将脸上的泪水拭去。

    “我的身体很好,管家先生,我……我可能最近有些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为我专门请医生。”

    “我只是……刚才出现了幻觉,可能是眼前的这位大人……他太美好了。”

    少年怯懦的说道,他的泛红的目光依旧落到谢知命的身上。

    管家没再给少年一个眼神:“但愿吧。”

    “这位大人为何来到这么简陋的阁楼里,这里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这里一点也不配大人亲临。”

    回过神来的巴塞尔,说话变得正常许多,至少语句是连贯的。

    管家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巴塞尔,他跟你一样,是城堡里的血奴。”

    “什么?!”

    巴塞尔震惊的睁大了眼眸,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的看着管家将那个恍如神明般的男子给带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谢知命看着简陋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旁边是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谢知命转过身,看到一个简单的衣架。

    房间里所有的布置,一眼就能看清楚。

    跟刚才极尽奢华的城堡形成鲜明的对比。

    以至于谢知命觉得自己刚才是否得罪了那个吸血鬼,所以才被安排到这么简陋的房间里。

    不过谢知命也挺不挑剔,他身上还披着那个吸血鬼的衣服,他将衣服拿了下来,随意的挂在了衣架上。

    听懂谢知命的腹诽,谢知命脑海瞬间响起了轻笑声。

    谢知命再次皱起了眉宇,他之前忍耐过一次。

    “你有什么要说吗?”

    【没有,本尊只是想笑而已,不行吗?】

    “不行,”谢知命,“你是在我脑子里笑,已经影响到我了,如果你能不让我听到,请随意。”

    谢知命说完,脑海里的笑声便消失了。

    房间里的木床上,有着一套铺好了的床单被套,谢知命拿起来,轻轻闻了一下,瞬间皱起了眉间。

    他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应该许久都没洗了。

    他看了一眼身上薄纱般的衣服,看起来穿了跟没穿差不多,他将衣服脱了下来。

    谢知命看到刚才被他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直接裹在身上,闻到衣服上淡淡的蔷薇花香,打算将就一晚上。

    他的手指抚摸到衣服的面料,亲肤而柔软,正准备躺下休息。

    “砰、砰、砰。”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谢知命睁开双眼,转头看向门口。

    【去开门吧,那个少年悲伤的情绪能让本尊感觉到愉悦。】

    门外的是刚才的那个少年,巴塞尔。

    谢知命起身打开门,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神情局促不安的少年。

    只是一瞬间,谢知命看到少年被一层薄薄的淡蓝色所笼罩。

    巴塞尔在看到谢知命出来的那一刻,倏地脸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个是饼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你饿了的话……可以吃。”

    谢知命从巴塞尔通红的脸颊,落到他的手里。

    巴塞尔的手里一盘颜色和形状看起来并不算好的饼干,看起来应该是放了很久,已经失去饼干的酥脆。

    在几秒钟之后,谢知命还是接过了这盘饼干,并道谢说道:“谢谢。”

    “不……,不用谢。”

    巴塞尔只敢偷偷看了一眼青年纤长的手指。

    “你……,你是……”

    谢知命看着眼前这个叫巴塞尔的少年,一句话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他微微催促到:“还有什么想说?”

    “没,没了……,你好好休息吧。”巴塞尔这下飞快的说道。

    谢知命打算将门关上。

    在他合上房门的那一刻,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指,突然瞬间扣在了门缝里。

    与黑色的木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