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烟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沐坐到她旁边。

    他脊背挺得笔直,耳尖滚烫,手足无措。

    与喜欢的人并肩,靠近,他甚至不敢侧头去看她。

    他怕藏不住眼中的情愫,也怕颜烟不喜欢他,在得知他的心意后,疏远他。

    一路无话,沈沐送到小区门口,颜烟跟他说谢谢。

    被护花使者一路护送的安全感,感觉还不错。

    沈沐冲她点头:“等你先进去,我再走。”

    目送颜烟的背影,经过拐角,消失不见,沈沐折返回去。

    搭乘公交车的路上,他收到颜烟的信息。

    她说,她到家了。

    明明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沈沐盯着看了好久。

    “爸爸妈妈,我回家了。”

    客厅里,颜国华腾地一下,从沙发里起身,把旁边的黄秀兰吓一跳。

    颜国华风风火火来到玄关处,颜烟正在更换拖鞋,也被他吓一跳:“干嘛?”

    颜国华:“这么晚回家,路上多不安全啊,你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颜烟:“沈沐送我回来的。沈圆怕我一个人路上不安全,特意让她二哥送我,送到小区门口才走。”

    颜国华冷哼,姜还是老的辣。

    臭小子找的借口,被他一眼看穿。

    “爸,我好累,我回房洗澡去了。”扔下一句话,颜烟踩着拖鞋回到卧室。

    进入九月下旬,早晚天气凉爽,午后,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沈沐如约而至。

    他每次带着不同的美食来,颜烟很好奇今天又是什么?

    打开饭盒盖,她眼睛徒然睁大:“是酱香饼耶!”

    她深吸一口浓浓的酱香,感叹:“好长时间没吃过酱香饼,呜呜,沈沐,你真的太懂我了。”

    他贴心地放了几支竹签,颜烟用签子叉一块酱香饼,千层饼表面刷了浓浓的甜辣酱汁,每一块饼皮裹着辣酱和葱花,香气四溢。

    这个颜色,这个饼皮,看着令人食欲大增啊!

    一块酱香饼包在嘴巴里,牙齿切割,咔擦咔擦声,酱香饼的表皮,被热油煎得酥酥脆脆。

    满口浓郁的辣酱,里面的千层饼肉嚼着很劲道,咸香适宜。

    间或能咀嚼到葱花碎的辛香,为酱香饼增光添彩。

    颜烟被香迷糊了:“你酱汁调的不错,做的酱香饼也好好吃。”

    每天被夸夸,沈沐的嘴角恨不得翘到后脑勺。

    ……

    店里开始营业后,颜烟发现叶嘉的朋友又来了。

    她不反对朋友来找叶嘉,毕竟肖芸也是店里的食客,平时看叶嘉没什么朋友,难得有朋友一起玩耍,颜烟替她开心。

    今天沈圆和朋友们来得有点晚,店里已经没什么顾客,叶嘉准备下班,肖芸赶忙迎上来,挽起叶嘉的胳膊。

    两个小姑娘手挽手,迎着夕阳的光线,背影特别美好和谐。

    一道声音,打破了和谐的美好。

    “嘉嘉,你扔下重病的弟弟不管,一声不吭离开家,让爸爸妈妈满世界找你,我们都急疯了,你好狠的心啊!”

    一对中年夫妻哀嚎,看两人身上穿着朴素,两鬓染霜,瞧着怪可怜的模样。

    店内顾客,以及店外过道的路人们纷纷停下,看向声音的源头。

    沈圆来到颜烟的身旁,用胳膊肘轻轻捅她:“什么情况?”

    颜烟一头雾水:“不知道。奇怪,怎么叶嘉又多出一个妈妈?”

    叶嘉的妈妈之前一直养病,前不久病情好转一些,来店里接叶嘉下班,颜烟也见过一两次,跟这位两鬓染霜的中年妇女,长得完全不一样。

    叶嘉妈妈长得慈眉善目,说话软和,是个勤俭朴素的妈妈。不像眼前这个,尖酸刻薄。

    被所有人围观,叶嘉的理智,几乎被过去的记忆一寸寸掠夺。

    “嘉嘉,睿睿是你弟弟,你要救救他啊!”

    “你就是个白眼狼!”

    “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你血缘关系上的弟弟,作为姐姐,你应该多帮着点弟弟。”

    “我也算是你叔叔,说句公道话,就算父母没有养育过你,到底也是你的亲生父母啊,生恩大过天,是时候该你回报父母。”

    “只有你配型成功,你弟弟等着你救命,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你这么自私,真是白眼狼,还好当初把她扔给隔壁村的刘寡妇养。”

    ……

    所有的指责声、唾骂声,宛若一盆冰水,兜头浇灌着叶嘉,她浑身血液发凉。

    就连村里的村民们,也是怜悯她的亲生父母,可怜她们临到老了,四处筹钱给儿子治病,指责她自私自利。

    没有人会站到她身边,叶嘉心下哀凉。

    如果可以,她真想削肉去骨,把这身恶心的骨血还给她们。

    “嘉嘉,不要怕。”肖芸安慰叶嘉,扭头对大家说:“你们千万不要被这对戏精夫妻骗了,这对夫妻重男轻女,生而不养,宝贝儿子生病了,千方百计找到我朋友,骗我朋友取血配型,故意害我朋友错失高考,没有养育过,算什么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