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堪称平和的心态轻易被炸,他冷笑着拿出工作用的电话,下一秒就要致电技术组。

    “中也,不管你现在要做什么,我都建议你不要做哦。”太宰治带着笑意的话让中原中也有了不妙的预感,下一秒,他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太宰治笑道:“大惊喜喔。”

    “……我绝对、绝对要杀了你。”中原中也的声音冷下来,他狠狠地咬住每一个音节,像是要把某个人生生咬死。

    “小矮子再不开门的话,再过几分钟,全港黑都会知道我来了这里吧。”太宰治吹了声口哨,“这样中也就要被迫和我一起叛逃啦。”

    “闭嘴。”

    通过视频门禁,中原中也看见了那个闲闲的抬手对他打招呼的人。

    穿着沙色外套的青年笑得很好看,足以通杀男女老少的笑让中原中也从背后升起一阵恶寒。

    确认这就是据说生死不明叛逃在外的前搭档后,中原中也没好气的挂了电话,给人开了门。

    几分钟后,他在门口看见了太宰治真人。

    “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把你绑回本部的理由。”中原中也站在玄关,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太宰治身上的变化,他眉毛一扬,语气不善道:“你这家伙,这么喜欢那边吗?”

    太宰治才不会问那边是哪边,因为这是站在这里的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

    救人的那边,善的那边,白色的那边。怎么说都好,反正和港口mafia不是一道。

    橘发的青年的站姿松松散散,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放松的姿态,但是太宰治知道,只要他不给个理由,眼前这人能分分钟把他送进港黑的地下刑讯室。

    太宰治皱了皱鼻子,这种小女生的撒娇神态由他做来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中也真是粗暴啊,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我就不能是因为想来看你笑话所以才来的吗?‘港黑新任干部死于工作岗位,原因竟然是过劳’这样的新闻头条,想想都让人开心。”

    “这都是因为谁啊?!”中原中也扯住太宰治的领子拉近他们的距离,沉声说道:“听着,太宰。既然你已经叛逃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都不应该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可能当你没来过这里,黑手党对待叛徒的方式,你比我更清楚。”

    太宰被迫弯腰靠近中原中也,他们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楚那双蓝色眼睛中跃动着的火焰。

    灼人的、明亮的、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睛。

    “中也。”太宰治微笑着对他曾经的搭档说道:“我果然最讨厌你了。”

    中原中也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嘁了一声松开手。

    有脚步声不加掩饰的踩上楼梯,中原中也的声音平淡下来,有隐隐的红光附在他的身上,“你还带了人?”

    太宰治笑的无辜。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再不上来,替换掉的监控就要重新开始运转了。”脚步声的主人出现了,英俊的青年眉眼都弯出了弧度,他对中原中也摆了摆手,友好的问候道:“中午好,中也君。”

    中原中也:“……”

    他有点懵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太宰治耸耸肩。

    “就是这样,中也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们进去?”

    “一直站在门口很奇怪哦,中也君。”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

    他有理由怀疑,其实从刚才起来到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在做梦。真实的他,应该还在港黑的办公室里没日没夜的加班。

    “开玩笑,我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异能,效果是百分百让人做噩梦吗?”

    世界上真有两个太宰治的话,所有人都要为此而哭泣吧。

    [真是太糟糕了。]

    中原中也看了两个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人,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太糟糕了。]

    ………………

    与此同时,横滨穗见北高中的放课铃刚刚敲响,安静的校园逐渐热闹起来。

    等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后,三井清见放下了笔,从书包内拿出了便当盒。

    “清见清见,今天一起去天台吧?”鹤田由纪子凑过来的时候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小兴奋,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学生会的前辈们都去校董室开会了,想要去天台的话,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日本校园内跳楼自杀案件发生率节节攀升,穗见北高中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封闭了所有顶楼的天台做封闭改造。喜欢去天台偷懒放松的学生们一时之间没了去处,颇有一些不适应。

    因为学校方面是为全体学生的生命安全所做出的考虑,所以学生们也都表示了理解。

    鹤田由纪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天台放松一派的人,但她对在适度范围内违反规则这种事有种天生喜爱。

    她有“想要偷偷去不开放的天台吃午饭”这样的想法,三井清见一点都不意外。

    不如说,其实三井清见也乐于违反规则。当初刚转学来穗见北的三井清见,能和鹤田由纪子成为好友,和她们共同的喜好应该也有些关系。

    两个人拿着自己的午饭,顺着楼梯往上走。

    “天台是一个吸引人的地方,”鹤田由纪子说,“逃课的不良、恋爱的情侣、补觉的普通学生等等等等,平常又不平常的校园生活里,怎么都要有一个神奇的天台在才行。”

    “是天台不开放后,由纪子才对那里产生兴趣的吧。”三井清见笑起来,“毕竟由纪子不擅长运动,爬楼梯的运动量还是有些大。”

    “我的运动神经很差啦。”鹤田由纪子撑着膝盖喘了会气,“呐,清见不觉得,禁区这样的存在,就是在不停的吸引人去探索吗?天台也好,禁止普通学生进的学生会活动室也好,都在不停的对我说‘快来快来’呢。”

    “这就是由纪子加入学生会的理由吗?”

    “没错,我最开始只是想去看看活动室而已。”

    “让学生会长知道的话,你就要被罚写检讨了。”

    “所以我的对外理由一直都是‘想要为大家多做点什么’这样的——”

    一道视线紧紧地粘在后背上,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三井清见停下了脚步。

    三井清见落后鹤田由纪子半步,由纪子又往前多走了几阶台阶后才发现小伙伴停下了,她有点疑惑的喊道:“清见?”

    窥视感消失了,三井清见抿了抿唇,有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她四下望了望,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鹤田由纪子看到了三井清见有些发白的脸,担忧道:“你脸色好差,是运动量太过了吗?”

    没再出现什么异常,刚刚窥视的视线消失的无影无踪,三井清见压下了疑惑,对鹤田由纪子笑道:“我没事,只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上面就是。”鹤田由纪子确认她没事后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巧起来,“今天轮到我巡视天台,不过我是换班的就是了。”她向三井清见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一串钥匙,“所以我才能在学生会全体开会的前提下,单独在外面行动嘛。”

    天台的门是一扇白色的铁门,打开门后,空阔的平台在两人面前展开。

    带着暑气的风吹过,金灿灿的阳光铺了一地。

    “哇,出乎意料。”鹤田由纪子说,“景色很棒,我有点喜欢这里了。今天过后,搞不好我会变成天台派的人。”

    三井清见往前走了几步,看向远处。

    “置身于内”和“从上往下”完全是两个概念,闪闪发亮的河流、缩小的景观、开阔的视野,一切都显得很有趣。

    “我家是在……哎,是这个方向,可惜学校里的楼层不够高,只能确定大概方向而看不到更具体的东西呢。”

    “我住的地方倒是看的很清楚。”三井清见站在她旁边,看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公寓楼的上半部分。

    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两人看了半天后找了片阴凉处吃饭。

    三井清见心不在焉的夹了一块玉子烧,对刚刚感觉到的视线还是有些在意。

    [总觉得在什么地方经历过这样的事……]

    是什么地方呢,那种无孔不入的窥视,像是要将她的背烧融的强烈视线——

    “啪”。

    三井清见回过神看向鹤田由纪子。

    由纪子将筷子放在了便当盒上,她伸出手摸了摸三井清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