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秦兄,早啊!”她热情地打着招呼,完全忘了昨天是谁气得牙痒痒,认定秦季珣是整个大乾朝最讨厌的人。

    秦季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礼貌又疏离地拱了拱手:“叶弟,早。”

    太子对于大清早的这等情景已经烂熟于心,感同身受地笑着说道:“嘻嘻,叶弟,又没完成功课吧?”

    “……”对于太子的嘲讽,叶念凝已经习以为常。

    反正太子也好不到哪去,五十步笑百步,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叶念凝继续看着秦季珣,眼巴巴的,让秦季珣想起了每年要去的庄子上管家养的看家的那只大黄狗。

    它每次远远盯着他手中的吃食时,也是这个眼神,别无二样。

    心中微叹了一口气,秦季珣无奈地想,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他早就离这个不学无术的叶念淼十万八千里了。

    真不知道太子为何要和他称兄道弟。

    叶念凝见秦季珣的眼神有些躲闪,她只好再进一步。

    腆着脸凑到秦季珣跟前,笑眯眯地说道:“秦兄,昨天的功课我不太会,可否指点我一二?”

    秦季珣知道,自己若是点头,这叶念淼便会递过来几张空白的宣纸,烦请他全部代劳了。

    指点一二?说得倒是好听。

    哪次不是他从头到尾的代写?

    还得故意写得差点,不然会被先生发现。

    秦季珣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不是替太子赶功课,就是替叶念淼赶功课。

    今日,秦季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闷气来。

    他破天荒地没有点头答应,而是轻笑一声,目光清冷地看向叶念淼:“今日,又是什么理由?”

    什么理由没写功课?叶念凝有一万种理由。

    但是太子倒是抢先替她答了出来。

    “笔不好用,纸不好写,阻碍了叶弟的才思敏捷。”

    嗯……叶念凝垂头,这的确是她用得最多的理由。

    用烂了的理由,就连太子也能娴熟的替她说出来。

    叶念凝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她也懒得现编其他的理由了,太子说得甚好。

    没想到秦季珣竟然哂笑一声,黑眸沉沉地看向她:“我记得昨日太子送了你一只老和田白玉宣笔,我送了你澄心堂纸。”

    最好的笔和最好的纸,还怎么能说笔不好用,纸不好写?

    叶念凝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两人送她这两样礼物,就是让她不要再找借口?!

    一股气从叶念凝的心口冒上来,她不想再和秦季珣说话了。

    直接瞪了他和太子一眼,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太子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叶念凝的背影,又看了看秦季珣。

    “叶弟怎么了?”太子还有些懵,完全不懂叶念淼为什么突然瞪了他一眼就回座位了,他的功课不是还没写吗?

    秦季珣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说道:“他生气了。”

    太子越发懵了:“怎么叶弟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还生气?他生什么气啊?”

    秦季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太子沉默,世界上竟还有阿珣不知道的事情,真是难以想象。

    ===

    秦季珣走后不久,国子监助教便拿着德业簿进来了。

    德业簿是专门记载每日的功课完成情况的,上面劣迹斑斑的就是太子和叶念凝两个人的名字后面了。

    今日,助教一如既往的率先开始检查叶念凝的功课。

    叶念凝十分坦然的站起来,摊了摊手:“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完成功课。”

    她坦率又饱含歉意地看着国子助教,黑葡萄似的眼睛乌溜溜的,真诚又纯良。

    这也是助教最无奈的事情,叶念淼虽然功课完成得不好,但他的认错态度实在是太好了。

    这么可爱的小孩,可怜巴巴的望着你,一个劲的道歉,实在是狠不下心责骂他,只好安排他去学堂的墙根站一会儿,免得其他学生心里觉得失了公正。

    叶念凝不是第一次被罚了,她态度诚恳的认了错,立马走出了学堂,站到了外边的墙根底下。

    可她刚一站定,就看到太子也从同一个地方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走到了她旁边。

    一同被罚站的深厚情谊,是她和太子都不愿意提起的。

    但没想到,这次太子居然恬不知耻的开口了:“叶弟,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