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治病,祁玨泽想让自己摆脱断袖的阴影。

    也不能直接这样治病的吧。

    祁玨泽细长的睫毛垂下来。

    如蝴蝶羽翼在扇动, 扇出无限悲凉。

    “今日是我母妃忌日……”

    他的语气低沉得不能再沉。

    那般难过,快要凝形似的。

    弥漫在这座宫宇的每个角落。

    即便是栏杆拍遍, 也诉不尽那哀伤遍野。

    亭台楼阁陈设,依稀全是过往。

    叶念凝未能感同身受。

    却细腻的能感受到祁玨泽低垂眼眸中,努力掩着的那难过。

    他只能用冷漠来隐藏自己的脆弱。

    失去母妃, 无人护他。

    他只能用拒人于千里之外来保护自己。

    叶念凝走近些。

    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能给你抱噢,但是我可以拍拍你!”

    叶念凝知晓。

    祁玨泽那么坚强。

    定会好的。

    祁玨泽不像秦季珣那样脆弱。

    只需要拍拍,他的脸色就好多了。

    殿内的灯火忽明忽暗。

    远处的雾色朦胧隐入了夜色。

    月色皎皎,高悬空中,照亮了隐没在盈梦宫内流淌着的落寞孤独。

    恰是这时。

    秦南萱哭啼着跑开, 却在御花园里遇到了正在闲逛赏月的张锦婳。

    躲避不及。

    被张锦婳见她了一脸哭花的狼狈模样。

    秦南萱更加难过了。

    她最不愿意在张锦婳面前丢脸。

    张锦婳掏了帕子给她。

    秦南萱想跑,却被堵了去路。

    张锦婳见秦南萱不接帕子。

    便直接摆正了她的身子,替她擦起脸上的泪痕来。

    “秦妹妹这是遇到了何事?人生在世,没什么过去的,若有什么难事,跟姐姐说,能帮到的,我定会帮你。”

    张锦婳的声音温柔又轻巧,如脉脉春风拂过秦南萱的心畔。

    秦南萱正是伤心难过之时。

    被这样一关心,眼泪倒流得更狠了。

    她抽着鼻子,哭得不成样子。

    “他……他让我滚……”

    张锦婳略一回想。

    她就知道是谁了。

    秦南萱最喜偷偷跟在祁玨泽后头,宫宴上她一双眼睛也时时刻刻围着祁玨泽转。

    这都是平日里张锦婳悄悄观察到的。

    她的观察力极其细致,说是入微也不为过。

    张锦婳思索了片刻,随后轻轻拉起秦南萱的手。

    放在自己手心里拍了拍。

    安抚着说道:“秦妹妹,有件事,关于祁玨泽的,我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秦南萱一听是祁玨泽的事。

    抹了抹眼泪,又十分关切的看着张锦婳。

    期待的等着她说话。

    “秦妹妹,你可知道,那祁玨泽是个断袖?”

    说完,张锦婳捂了捂嘴,似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不太好。

    便又小心的问道:“你三哥不会没跟你说过吧?”

    秦南萱的三哥便是秦季珣。

    他和秦南萱交流甚少,哪会跟她说这些。

    秦南萱此时已经惊得小嘴长得老大。

    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锦婳。

    完全不敢相信这话。

    张锦婳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呢。我知道这消息,也是我家安哥儿告诉我的。”

    安哥儿就是张晋安,他是张锦婳的嫡亲弟弟。

    自然什么事都跟张锦婳能说一嘴。

    秦南萱已经被惊得有些站不稳了。

    紧紧抓着张锦婳的手。

    “这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整个国子监的人都知道呐。说起来,这平王的断袖对象,你想必很熟。”

    张锦婳轻笑一声,望了望天边的那轮圆月,继续说道。

    “就是你那手帕之交的亲哥哥,叶念淼。”

    秦南萱惊得后退一步,差点被花盆绊倒。

    “你若不信,可以多观察观察那叶念淼的一举一动。”

    “秦妹妹这样活泼可爱,大家闺秀,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一个男儿比下去了不是?”

    张锦婳又为秦南萱鼓了几句劲儿,才转身飘飘离去。

    秦南萱站在原地。

    低头望着地砖的缝隙,眼神明灭不定。

    今日这刺激着实有些大。

    她暂时还无法接受这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