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急不躁。

    只是静静站在小柴扉门边。

    眸中平和,唇色绯然。

    浑身透着似有若无的书卷气息。

    等他瞧着叶念凝从屋里迈着小碎步走出来。

    霎时耳朵尖子又点上了微红羞意。

    今日念凝妹妹真是打扮得太美了。

    比他以往瞧见的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叶念凝今日却是让白盏给她认真打扮了一番。

    略施粉黛,抹了胭脂。

    还在额间贴了花钿。

    更显得冰肌莹彻,足足的小美人胚子。

    头顶插着并蒂海棠花步摇,耳朵上坠着白玉耳坠。

    再配上一袭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与珠缎镶着珍珠的云丝绣鞋。

    玉色清雅,晃得小脸盈然如水。

    浑身清贵又雅致,一眼便觉得和他在青州城里遇到过的任何富贵家的小姐都不一样。

    不愧是从乾京城那等天子脚下的地方过来的。

    就是穿搭气质,也大不一样。

    白盏扶着叶念凝走出来。

    瞧着自家的小姐如此美,脸上也有些骄傲。

    那日秦玉梅来挑衅她也在场。

    十分看不惯秦玉梅的刻薄行径。

    在她看来,自家小姐实在是比秦玉梅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今儿个穿这么一身出门,只怕那秦玉梅见到,脸色会气成猪肝色。

    就小姐身上的这身行头,都是宫里赏赐的。

    秦玉梅砸锅卖铁也买不到,她拿什么和小姐比?

    叶念凝倒不是为了气那秦玉梅,在她面前显摆才特意打扮得这样精致好看。

    她只是觉着,好不容易去青州城玩一趟。

    不打扮得好看点,实在是辜负了自个儿的好心情。

    叶清辞本是打算带着叶念凝乘牛车去了。

    到了村口才发现。

    叶茂山早就遣了马车在这儿等他们。

    叶清辞面色微窘,再次意识到了自己和叶念凝的天壤之别。

    虽他们现在是一墙之隔。

    可她和他,却像是隔了几千万里。

    她穿得这样好看。

    走路都带着香气。

    而叶清辞。

    收了收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袖。

    生怕蹭到她半点。

    她自小出门便坐轿子马车。

    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虽从未下地干活,但家里的活还是会帮衬着点。

    叶清辞甚至在上了马车后才意识到。

    若是坐牛车,只怕她这一身鲜亮的衣裳都会染上臭味。

    叶清辞有些窘迫的收了收脚。

    仿佛自己身上也带了些臭味似的。

    不敢再多靠近分毫。

    出身困苦的少年。

    在面对如在云端的美丽时。

    心底总是不自觉的生出绝望的自卑。

    即便两家人总开玩笑要结亲家。

    他也只是红了脸,心底却深深明白那天堑之别。

    她那样矜贵娇宠,又哪里是他这样的贫寒书生配得上的?

    叶念凝不明白叶清辞的情绪为何莫名低落。

    出门玩实是应该是件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所以她便想着法儿逗叶清辞开心。

    从小叶念凝受到的教养便是,要尽量为身边的人着想,要让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开心。

    清辞哥哥对她很好。

    他若不高兴,她定要想尽办法才是。

    叶念凝便在马车上说了些笑话。

    都是乾京城里时兴的笑话。

    叶念凝笑得前俯后合。

    叶清辞心底的自卑却越来越深。

    她说的那些,他连听都没听过,又哪里听得懂她笑话中的深意在何处。

    自是不懂有何好笑。

    下了马车。

    叶清辞的情绪还未有半点好转。

    但他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好脾气。

    温文尔雅的说道。

    “念凝妹妹,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叶念凝未先回答。

    她已经先左顾右盼的到处瞧了瞧。

    马车是停在青州城的城门外的。

    以往马车能进城,可今日,却被守城的卫兵拦了下来。

    说是今日朝廷有重臣贵客来青州城。

    城内一律不准跑马车,只可步行,免得扰了秩序。

    青州城的城门磅礴中透着一股灵秀之气。

    都是用青石堆砌的城墙,上头还隐约间长出了青苔。

    如今正是盛夏天气。

    人们倚着城墙,躲在柳树下,打着扇,吃着瓜,惬意得很。

    至于青州城里头,只有宽敞的四条大街,呈个井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