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叶茂山胆战心惊。

    赵禄和秦玉梅确实无礼了些。

    叶茂山也不喜欢他们一家子人。

    可祁玨泽也不至于用那般残忍血腥的手段对付他们,还说不出任何缘由。

    祁玨泽只是冷冷一声:“他们该死。”

    青州刺史和同知跪在地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至亲惨死,他们依旧伏低做小,看着祁玨泽的脸色。

    可见祁玨泽的羽翼已丰,背景之大,手已经伸到了青州。

    如此罔顾王法,却无人敢正义的站出来。

    甚至还有人讨好谄媚,对祁玨泽极尽讨好之意。

    叶茂山觉得自己在这青州再也待不住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祁玨泽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弃王法如敝履的人坐上皇位。

    那这天下,定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正好快到年末。

    叶茂山任期已满三年。

    也是时候该回京述职了。

    叶念凝坐在旁边听着,指尖发凉。

    心中寒意更深。

    她知道祁玨泽是替她和永珺郡主出头。

    秦玉梅和赵禅虽恶心人,是该好好教训一下。

    可他们罪不至死。

    祁玨泽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将他们给杀了……

    又想到永珺郡主说起,祁玨泽曾在一天之内,因不同缘由处死过十几个下人。

    她便觉得越发害怕。

    祁玨泽,当真是将人视作蝼蚁,随意取之性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在他心里,人命就这般低贱吗?

    周氏也嗟叹一声:“平王那孩子,我也是见过几次的。其实早早便能遇见他长大后的性子了,其实他倒也可怜……”

    叶茂山搂住周氏,香了一口:“娘子别想那些,咱们想想开心的事儿。这次回京,正好快赶上你祖母的六十大寿,家人团聚,岂不美哉?”

    周氏脸露娇羞之意,如春晓之花,微垂着头。

    “怎的这般不正经?念念还在呢!”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叶念凝捂着眼睛,笑嘻嘻的跑走了。

    爹娘感情真好。

    他们便是彼此的心上人罢。

    那她何时,会有自己的心上人呢?

    叶念凝逃到院子里。

    风情夜色微淡。

    白盏正好站在梨花树下,望着天边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念凝走到她身边:“白盏,在想什么呢?”

    “无甚。”白盏回过神来,关切的看着叶念凝,“小姐快回房里吧,外头风大。”

    叶念凝摇摇头:“无妨……白盏,你可有心上人?”

    白盏微顿片刻,面颊上泛上一抹酡红。

    “小姐胡说什么呢?白盏……白盏怎么可能有心上人……”

    “哦?”叶念凝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娘亲可是说过,要把你嫁出去的哦!”

    叶念凝一家都待白盏极亲厚。

    让她不必将自己看成下人,也不必自称奴婢。

    就当是叶家多养了个女儿。

    首饰衣裳,周氏和叶念凝也时常赏她,重活儿都交给程婆子做。

    周氏也许了她,若有了心上人,便只管说,会给她备上丰厚的嫁妆,把她嫁出去。

    白盏羞得更是彻底。

    臊得快抬不起头来:“白盏不嫁人的,白盏要伺候小姐一辈子~”

    叶念凝嬉笑了一声,抬头像白盏刚刚那样望着月亮。

    月色皎皎清冷,望一会,便有隔世经年的恍惚。

    叶念凝抬起小手,捕捉着月光。

    “也不知有心上人,到底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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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了几日。

    备好了去乾京城小住的细软箱箧。

    叶念凝便随着爹娘再走水路,回了乾京城。

    临行前,叶茂山自是免不了和叶二牛一番情深义重的道别。

    答应了叶二牛替他在乾京城寻到叶清辞,好好照顾他。

    叶茂山携着妻女才在叶二牛念念不舍的目光中,踏上了归程。

    叶茂山决定此番秘密回京。

    便没再告知任何人。

    在青州城里告了假,在家养病。

    刺史和同知都处于哀痛之中,哪里管得了他那么多。

    正好不想看见叶茂山这个烦人的家伙。

    叶念凝重回乾京城。

    一切如故。

    仿佛这两年多的时光,只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