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着身后秦季珣沉稳的呼吸声,还有叶茂山忍痛咬牙的憋气声。

    叶念凝还是冷静又果决的检查着伤口,判断分析着伤势。

    小山脚程很快。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拿回了药箱。

    叶念凝也不再说多话。

    一边吩咐着小山替她打下手,一边替叶茂山敷药疗伤。

    叶茂山伤得极重。

    中途他已经痛晕过去好几次了。

    之前也晕过不少次。

    比如叶念凝来的时候,他就正晕着。

    若不是叶念凝正好扑到他身上牵动了伤口,只怕他还醒得没那么快。

    这是叶念凝最投入的一次。

    许是因为病人是她的爹爹,所以她比给皇上治病的时候,还要专心致志。

    不觉已是月上柳梢头。

    她的粉面上沁着一层薄汗,在四周兵士举着的灯火映衬下,更彰显了何为粉面佳人。

    周围一群兵士早已是心不在焉,也不关心叶茂山的伤势了。

    目光不断朝叶念凝偷偷瞟去。

    叶家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美人儿。

    若不是秦季珣一声冷哼。

    他们还想继续看。

    可望着秦季珣的一脸寒霜,冷得吓人。

    众人心悸不已。

    别看秦公子看上去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

    可他们谁也没有忘记,刚刚是谁手握长剑,大杀四方。

    身上溅的血比谁都多。

    是秦公子啊!

    所以众人立马收回目光,专心替叶姑娘掌灯,照着叶茂山的腿。

    一个比一个认真。

    叶念凝长长松了一口气。

    将满是血污的手在帕子上擦拭了一番。

    “如今夜色已晚,只能粗浅地止了血,连上筋络,剩下的,还是得回去再说。”

    叶念凝以前同华子苓学的都是嘴上的功夫。

    顶多也只替受伤的小动物诊治过外伤。

    这还是她的头一回,就替自家爹爹治这么重的伤。

    现在想想也是后怕。

    但也没法。

    如今乾京城内死伤无数,一个大夫根本忙不过来。

    她也只能咬牙上阵。

    幸好一切都是按着最好的结果来的。

    叶茂山如今腿只是堪堪连上。

    依旧经不起马车颠簸。

    秦季珣只好命几人推了个板儿车过来,将叶茂山平放上去。

    然后几人推着他走,要小心绕过路上所有的小石子以及坑洼处。

    不得有一点儿颠簸,免得扯动了伤口。

    叶念凝原本想跟着走。

    却没想到另外一群兵士围着她,一脸可怜地哀求道。

    “叶姑娘,我们也受伤了,您能不能赐我们一些药啊!”

    “对啊,您看我,被那混球砍了一刀,现在这血还在流呢!”

    众人争先恐后想要掀开衣裳给叶念凝看自己的伤口。

    秦季珣冷冷咳嗽一声。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停止掀衣裳的动作,但依旧十分可怜的模样望着叶念凝。

    “……”叶念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药箱。

    还剩下几瓶药。

    都是治外伤的,便分发给了他们。

    让他们分着用。

    得了如此珍贵药膏的兵士们。

    皆十分欣喜,只差没磕头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兵士,平日里拿的军饷养家苦口都有些捉襟见肘。

    哪来银钱去买这些药给自己疗伤。

    若不是这位貌若天仙的活菩萨似的叶家姑娘。

    只怕他们都得忍受着流脓溃烂的痛苦,等伤口自然痊愈,再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丑陋伤疤作为这场战斗的印记。

    打发掉这群兵士。

    叶茂山便已经被小山他们推着行得远了。

    只剩下秦季珣和叶念凝二人。

    灯火已散。

    只有皎皎明月,淡淡薄云在头顶映照,洒落一地白霜。

    叶念凝挂心着叶茂山。

    便提着空空如也的药箱,往叶家小院的方向行去。

    秦季珣突然从身后拽住她的药箱,惹得叶念凝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疏风朗月,秦季珣嗓音带了一丝沙哑,听起来是极累了。

    “我替你拿。”

    “不用了。”叶念凝一口回绝道。

    走了两步,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地补充了一句:“原也没多重,你今日辛苦了,还是我提吧。”

    秦季珣也没再坚持。